第19章 傅鉴飞暗托置地(第2页)
董阿公到李家时,正赶上李老爷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七十岁的人了,穿件露棉絮的粗布袄,膝盖上摊着副缺了角的麻将牌,面前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头剩着几个铜钱。
阿公!
李老爷抬头,眼窝青黑,见是董阿公,慌忙把麻将牌往怀里塞,您老咋来我这破地儿了?
董阿公没接话,扫了眼他脚边的酒坛——坛身沾着泥,显然是刚从草垛里扒出来的。
听说东头那块缓坡,你要卖?
李老爷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阿公您是知道的,我我欠了刘屠户二十两,欠了米行的赵掌柜十五两,还有还有赌坊的利息,这个月的利滚利,得交三十两。
他声音越来越低,昨儿个刘屠户带人来我家,说要拆我的床板抵债。
那床板还是秀娘嫁过来时她爹打的
董阿公蹲下来,捡起脚边的麻将牌。
牌面磨损得厉害,的图案都快磨平了。
这山场多少亩?
二十亩。
李老爷扯了扯衣角,向阳的缓坡,土是黑油油的,我从前种过油茶,年年能收百来斤茶油。
他突然抓住董阿公的袖子,阿公,您要是肯买,我给您磕响头!
董阿公抽出袖子,摸出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
二十亩地,按市价该五十两。
可你这我这心里过不去。
他盯着李老爷浑浊的眼睛,这样,四十两。
我明日就让人送银子来,再给你留五斗糙米,够你和你大孙子吃俩月。
李老爷的眼泪掉在地上。
他突然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阿公大恩,李家李家给您立长生牌位!
董阿公忙去扶他,触到他后颈的汗,黏糊糊的,浸透了粗布衣领。
快起来,快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带的花生糖,给你大孙子甜一甜。
李老爷颤抖着接过,糖纸窸窣作响。
董阿公看见他手腕上有道新伤,像是被绳子勒的——不用问,定是赌坊的人来逼债时留下的。
出了李家村,董阿公又去了镇西头的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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