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傅鉴飞暗托置地(第3页)
布商姓陈,从前是汀州城里数得着的陈记布庄少东家。
董阿公记得他二十岁那年,穿着月白长衫站在柜台后,秤杆使得比绣花女还巧,算盘珠子拨得跟唱山歌似的。
可如今陈记布庄的门帘破了好几个洞,檐角的铜铃锈得发黑。
陈布商蹲在门槛上,面前摆着杆旧秤,秤砣上沾着灰。
见董阿公来,他慌忙站起来,长衫下摆露出半截草绳——那是他用来捆货物的,如今倒成了裤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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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
陈布商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您咋来了?
董阿公扫了眼空荡荡的货柜。
从前这里堆着的杭绸、湖绉、土布,能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如今只剩角落里堆着几匹发霉的粗布,布面上爬满了虫蛀的窟窿。
听说你要卖田?董阿公直入主题。
陈布商苦笑着点头。
前年闹土匪,货船在汀江被劫了十八担丝绸;去年洋人的冲进来,咱们的土布卖不动;今年今年春上,米行的赵掌柜逼我还债,说我欠他八百两。
他掀起裤腿,小腿上有道狰狞的刀疤,这是前儿个被他的伙计砍的,说我赖账。
董阿公皱起眉。
他知道陈布商说的不全是实话——陈记布庄的败落,一半是时局,一半是他自己嗜赌。
去年董阿公还在牌桌上见过他,跟几个外乡商人推牌九,一晚上输了五百两。
你有多少亩田?
五十亩水田,在河湾那片。
陈布商掰着手指头数,从前能收三百石稻谷,够全家吃十年。
如今如今地契在赵掌柜手里,他说要么还钱,要么拿地抵。
董阿公蹲下来,捡起块碎砖在地上画。
河湾那片田,靠河,土肥,能种双季稻。
按市价,五十亩该八十两。
他抬头看陈布商,可你这情况
阿公!
陈布商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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