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仙客来烟馆易主(第3页)
的禁令告示纵然张贴醒目,在那张由帮会订立的森严“规矩”
面前,却显得苍白无力,形同具文。
那些死于非命的冤魂,其尸身往往蜷曲于码头幽深暗巷的淤泥中,或漂浮在花艇船舱的浊水之上。
苦主若能积攒下勇气赴官衙鸣冤,巡检司多以冰冷的“江湖仇杀,缘由不明”
八字搪塞了之。
真正令商贾平民战栗匍匐的,是帮会那套“断指削臂”
、“投江沉潭”
的私刑威慑,其凌厉残忍之“效率”
,远胜官府那套拖沓冗长的“勘验详报”
程序百倍。
峰市此地,官面上自然设有一应编制。
隶属汀漳龙道,设巡检司为最低一级军政衙署。
其巡检官佐,多为捐纳得位或老迈守成之辈,位卑职微(仅从九品),权责所限,不过稽查往来商船引票、缉捕些微盗窃毛贼、维系早已名存实亡的户籍保甲系统而已。
驻防核心,名义上乃汀州镇右营辖下的“峰市汛”
。
官方名册所列兵员数目可观,然此实为早已腐朽入骨的绿营体制又一缩影。
如虚额靡饷成风:兵额虚悬、空支钱粮早已是衙门上下心照不宣的惯例,汛地日常能点齐的老弱残兵,十余人而已;
又如武备朽钝不堪:所持械具,多为锈迹斑驳的刀矛,仅有汛官或什长级别者,或能配得一杆粗劣鸟铳。
虽有洋务运动名噪一时,然新式毛瑟快枪、克虏伯小炮等利器,唯部署于通都大邑如福州、厦门等处,此等僻处边隅的水路小驿,则全然奢望。
再如战备废弛已极:汛兵日常所务,早已非巡防守土,多为看守微末官仓、为衙门站班充饰门面而已。
日常在街面稍作巡弋已属勉强,遑论去弹压、清剿那组织严密、武装齐备的帮会势力。
面对官军废弛,地方亦曾采取权宜之策。
峰市商绅合力筹组所谓“峰市商保局”
,招募乡勇以为地方自保。
此举不过商户抱团,徒耗金钱换取一个虚妄的“保护”
承诺。
究其内里,这商保局自身常不免沦为帮会势力之附庸或直接由其暗中操控(其招募的“乡勇”
之中,原本便混迹着帮会底层喽啰)。
所谓“联防”
,不过是街面太平之时彼此心照不宣的虚应故事;唯有当帮派冲突的火星蔓延至主街,波及商铺,这“商保局”
才象征性地现身调停一二。
至于那理论上层层递进的“十户一牌,十牌一甲,十甲一保”
的保甲制度,在这流动人口浩如烟海的峰市码头,其效用早已化为一纸空谈。
船民如过江之鲫,脚夫此来彼往,流民麇集无定,身份本就难以稽核。
保甲册籍之上,姓名籍贯多为应付虚造,错误遗漏触目皆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