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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仙客来烟馆易主(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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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总督深知欲安省垣,必先清肃黑帮。

其治下厉行整饬,布告煌煌:“凡有结盟拜会,煽惑愚民者,为首立斩,胁从充军烟瘴!”

更有捕役专司侦缉“堂匪”

、“会匪”

,日夜追索。

然而,官法倾泻的暴烈雷霆,却难撼动泥沼深处盘根错节的千年老藤。

三合会体系严密如蛛网,层层包裹自护,堂口名称与地盘更是瞬息更迭、诡秘万变。

官府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之下,偶有零枝碎叶被削落,但其腐朽根基非但不曾松动,反如死水下的湿滑藤蔓,纠缠愈深。

更甚者,高压竟催生了帮会内部为争夺烟馆、码头这类黑金“肥缺”

而起的血腥倾轧。

湖雷何老板的仓惶退场,这背后翻涌的阴翳,会不会正是源自这株盘曲绞杀老藤的一次内部震颤?

三河坝——这片江湖隐秘传说中被三合会诸多堂口奉为宗源之所的山野之地,其名于切口暗语中即喻“同门”

之根。

极有可能,一股以“三河坝”

为旗号的势力,在这暗流涌动的帮派权力重整中占了上风,攫取了峰市这块地盘的利权。

旧有的势力稍一退却,新的贪婪之手便亟不可待地从暗处探出,在官府铁腕扫荡的间隙,更快地攥紧更多藏污纳垢的生财门道,编织更为细密、更为坚固的暗黑网络。

傅鉴飞默然行至窗畔。

春寒料峭时分,晨曦本应唤醒峰市长街沉睡的喧嚣生机。

然而傅鉴飞极目望去,街巷幽深之处,却蒸腾着几分难以言表的沉闷之气。

小贩沿街的吆喝声里,总裹挟着几丝刻意的绵长与拖沓;数个形貌陌生、眼神游离的汉子身影,恍若阴霾天气下投射的斑驳暗影,在不起眼的巷口倏然一闪,旋即隐没无踪。

他心下微凛。

湖雷的何老板,昔日在那推杯换盏的场面上,也还勉强维系着几分“体面人”

的矜持与自持,如今竟也被一股无形的巨大漩涡骤然吞噬,退场之仓促,几近于狼狈遁逃。

此景何尝不是那个加速崩坏的泥沼之地,正贪婪吞噬岸边一切尚未沉没之物的先兆?连一份从容维持的体面退场,竟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傅鉴飞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冰凉的窗棂,木质纹理传递着窗外春寒的料峭。

傅鉴飞落脚峰市已逾数载,于此地的明暗经纬、枝枝蔓蔓、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也算得洞悉七八。

作为沟通内陆腹地与沿海通商口岸的要冲水道码头,峰市这方寸之地,素来龙蛇杂处,五方汇聚。

码头脚夫浑浊的汗气、船工沉重的号子、烟馆内莺燕娇嗲与赌坊呼卢喝雉之声、货栈沉重的装卸响动……诸多喧嚣在白昼里尚且交融成一种病态的“繁荣”

表象;而一旦暮色四合,这座城镇便迅速褪去浮华表皮,袒露出狰狞内里:帮派寻仇械斗的金属撞击与惨嚎、走私交易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交割、流民铤而走险的劫掠撕破夜之沉寂……成为更真实的常态。

三合会在此地根系蔓延,诸如“江源堂”

、“金兰会”

等支派,实则掌控着码头货流的咽喉、烟馆赌场的命脉乃至水运通道的钥锁,其影响力早已僭越羸弱的地方官府,维系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地下“铁律”

与“秩序”

,而这份秩序,本身又不断制造着新的血腥与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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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就任的两广总督衙门口,“肃清匪类”

、“严禁民间私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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