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鉴飞初见董婉清(第2页)
峰市是码头,多是卖力气的工人,在此安家的少,小孩自然更少。
“他娘的!”
老周头狠狠踹了金光一脚,冻得通红的酒糟鼻冒着热气,“这鬼地方连猴戏都混不上饭!”
他蹲在火盆边烤手,火星溅上褪色的戏袍,“开春到了汀州,非得找姓钟的药铺老板算账不可!
上月他老娘咳血,老子好心用金丝猴胆熬药给她,说好五块袁大头,如今连半个铜板都没见着!”
金光默不作声。
三天前老周头咳得夜不能寐,痰中带血,却还攥着算盘珠子斥责他偷懒。
那夜,金光悄悄跪在了济世堂门前。
他听戏班老人说过,药铺的傅先生最是慈悲心肠。
傅鉴飞闻讯赶来时,老周头蜷在草席上打摆子。
掀开衣领,背上满是紫青淤痕,有的是耍猴时被猴抓的,有的是向混混交保护费时被划的刀疤。
“唉,造孽……”
傅鉴飞叹着,让人搬来药罐,亲自煎了参汤喂老周头服下。
喝到第三口,老周头猛地抓住傅鉴飞的手腕,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先生……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阿贵这孩子……收下他吧?我无儿无女,猴儿也老了,往后谁给他养老送终?让他给您扫药铺、抓药,每月给两吊钱……成么?”
傅鉴飞未置一词,反手搭上老周头的脉门,脉息微弱得似有若无。
那一刻,他心头涌起自己当初离开汀州时的苍凉……
“成。”
他答道,“不过得连猴子一起带来——阿福跟了你十年,总不能让它冻死在街头。”
老泪滚过老周头脸上纵横的沟壑:“先生……猴子通人性哩,您多担待……”
金光至今记得那天的大雪。
他跟在推着板车的傅鉴飞身后,老周头坐在车上咳着,阿福挨着他脚边啃食最后半块冷馍。
路过米行,傅鉴飞忽然驻足,从怀里掏出一块烤红薯塞给金光:“趁热吃。”
滚烫的薯热透过粗布,烫得金光手指发颤——这是十三年来,他头一回不必分给阿福的热食。
进了药铺,傅鉴飞给他安顿好偏房,铺上干净草席,又找出件半新的青布短衫,拍了拍他肩膀:“往后,这儿就是你家。”
金光抚摸着短衫细密的针脚,想起老周头骂他“笨手笨脚”
时总用针戳他手背的旧事。
“识字么?”
傅鉴飞将一本《汤头歌诀》放在他膝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