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梅雪迎春诗味浓 中诗茶煮雪话流年(第2页)
她给每人斟了一杯,茶汤是浅浅的琥珀色,泛着淡淡的红,那是梅瓣浸出的色,像把春天的朝霞融在了水里。
热气在盏沿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盏身往下淌,在石桌上洇出小小的圆,像诗行里的句点。
妮妮端起茶盏,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梅香混着槐叶的清气,瞬间驱散了鼻尖的凉意;再轻轻啜了一口,茶汤滑过舌尖,先是雪水的清冽,接着是槐叶的微苦,最后漫开的是梅瓣的甜,从舌尖暖到心底,连指尖都泛起热意。
“真的有春天的味!”
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像把梅枝上的暖、槐叶里的劲,都喝进了心里。”
阿哲放下诗笺,也端起茶盏,他喝得慢,让茶汤在舌尖多留了会儿,才缓缓咽下。
“我想起苏晚寄来的信,”
他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盏沿的银线,“说孩子们看到《槐荷诗笺》里的雪梅图,都吵着要来看梅雪映槐的景呢。
有个孩子还在信里画了幅画,说要踩着雪来摘梅瓣,学咱们做梅糕。”
妮妮拿起块梅糕,糕体软糯,梅瓣的甜香在齿间散开,她笑着点头:“等开春了,雪化了,槐芽冒了,咱们就写封信,邀请他们来。
让他们尝尝刚蒸的梅糕,喝喝用荷塘水新煮的槐叶茶,再看看这老槐树抽新芽的模样——对了,还要带他们去荷塘边,看看冰化了的水里,荷尖是不是偷偷冒了头。”
父亲剥松子的手顿了顿,眼里泛起笑意:“到时候我给孩子们写几幅字,就写‘梅雪迎春’,再题上咱们小院的名字,让他们带回去贴在画院的墙上,也算留个念想,让他们知道,北方有个小院,梅香里藏着诗,槐枝上挂着暖。”
他说着,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在张废纸上随手写了“梅雪迎春”
四个字,笔锋里竟带着几分梅枝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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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这时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诗笺上,那页正好摊开着沈书言写的《雪夜煮茶》。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书言当年也爱雪天煮茶,”
手里的木牌被摩挲得发亮,“他说,雪是天上的诗,干净得没有一个字,却藏着千言万语;茶是人间的韵,苦里带甜,像过日子;把雪和茶煮在一起,就是岁月的味道——有清冽,有醇厚,还有藏不住的暖。”
妮妮拿起诗笺,指尖拂过“雪落槐枝梅绽蕊,一壶清茗待春来”
那句,阳光透过纸页,把字迹照得通透,像能看见沈书言落笔时的温柔。
她轻声念了出来,声音被茶香裹着,轻轻巧巧地飘,像片落在茶盏里的梅瓣。
风正好拂过槐枝,枝桠上的雪抖落下来,“簌簌”
作响,像是在应和着这句诗,又像是沈书言在遥远的时光里,轻轻应了声“是”
。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谁都没再说话,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母亲给铜壶添了些雪水,壶里的茶又咕嘟起来,梅香更浓了;父亲把剥好的松子往碟子里推了推,示意阿哲多吃点;阿哲悄悄把妮妮的茶盏往炉边挪了挪,怕茶汤凉了;奶奶的目光落在诗笺上,又慢慢移向梅树,眼里的光软得像化了的雪;妮妮看着眼前的人,看着石桌上的茶与糕,看着远处被阳光晒得发亮的雪,忽然觉得,沈书言说的“岁月的味道”
,大概就是这样——不必说太多话,只要身边的人都在,茶香梅香都在,连沉默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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