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梅雪迎春诗味浓 中诗茶煮雪话流年(第3页)
阳光渐渐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幅被拉长的画。
铜壶里的茶换了第三泡,梅香淡了些,槐叶的清却更显醇厚;那盘梅糕下去了大半,碟子里的松子壳堆成了小山;《槐荷诗笺》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是妮妮写的那句“愿槐荷岁岁,人间暖暖”
。
父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静:“其实啊,日子就像这壶茶,初泡时香烈,再泡时醇厚,泡到最后,虽淡了,却余味悠长。”
他看着奶奶鬓边的雪,又看看妮妮眼里的光,“咱们这小院,不就是这壶茶么?有书言那辈的烈,有咱们这辈的稳,还有孩子们那辈的盼,泡在一起,才成了这说不尽的暖。”
母亲笑着点头,给奶奶续了杯茶:“可不是么?当年我嫁过来时,这老槐树就这么粗,如今枝桠都快伸到房顶上了。
荷塘里的荷,年年枯了又发,就像咱们的日子,过了一冬,总有春在等着。”
阿哲拿起片落在桌上的梅瓣,夹进诗笺里,正好夹在沈书言那句诗旁边。
“等明年这个时候,”
他看着妮妮,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咱们再煮雪茶,再吃梅糕,到时候,诗笺里又能添新的句子了。”
妮妮点头,指尖碰了碰诗笺里的梅瓣,软得像团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连空气里的尘埃都看得分明,在光里轻轻舞。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过往的忧,没有未来的急,只剩下满院的梅香、茶香,和诗香,像条温柔的河,慢慢淌过每个人的心底。
炉子里的炭火渐渐弱了,铜壶里的茶也凉了些,可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石桌上的梅糕还剩最后一块,松子碟里的果仁还泛着光,《槐荷诗笺》在风里轻轻掀动页角,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大概是哪家孩子在巷子里堆雪人,清脆得像风铃。
奶奶忽然站起身,往屋里走,说是要去取沈书言当年酿的梅酒,“雪天喝梅酒,暖到骨子里”
。
父亲跟上去帮忙,母亲收拾着茶盏,阿哲则拿起扫帚,开始扫石桌旁的碎雪。
妮妮坐在竹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阳光下的雪,看着梅树的红,忽然觉得,这“诗茶煮雪话流年”
的光景,就是人间最珍贵的暖——它藏在茶里,在糕里,在诗里,更在身边人的一颦一笑里,岁岁年年,都煮不淡,品不厌。
风又起,吹得槐枝轻晃,落了几片雪在妮妮的发间。
她抬手拂去,指尖沾着雪的凉,却带着梅的香。
抬头时,正看见阿哲朝她笑,眼里的春,比茶杯里的暖,更让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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