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霜染槐枝诗韵长 下雪落槐枝盼春来(第2页)
字迹歪歪扭扭,却把荷的盼写得活灵活现;还有个叫安安的孩子,诗里满是对雪的好奇:“听说北方的雪会落满槐树,像给树穿了白棉袄,那槐树会不会冷?会不会盼着梅花来看它?”
妮妮读到“雪落槐枝时,梅花便会开”
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这些孩子,倒和书言叔叔一样,爱把心事写进诗里。
书言叔叔当年也写过,说‘雪是梅的信差,带着春的帖子,落在槐枝上,梅就知道,该梳妆了’。”
阿哲放下诗集,目光透过窗玻璃,落在院角那株朱砂梅上。
梅枝被雪压得微微弯,却依旧透着股劲,他轻声说:“等雪停了,咱们去看看那株朱砂梅,说不定已经冒花苞了。
去年冬天栽的时候,花农说这品种耐寒,雪越大,花开得越艳。”
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往炉里添了块炭,火星子“噗”
地跳起来:“是啊,梅花开了,春天就不远了。”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看见当年的沈书言,穿着青布棉袍,站在梅树下,手里捧着本诗集,雪花落在他的发间,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初绽的梅朵笑,“当年书言最喜欢雪天里的梅花,说那是寒冬里最暖的颜色,红得像炭火,能把雪都焐化了。”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像谁把天上的棉絮都抖了下来。
窗外的老槐树早已成了一株银装素裹的玉树,枝桠伸展着,托着厚厚的雪,仿佛要把天空都拥进怀里。
堂屋里,炭火依旧噼啪作响,铜壶里的茶还在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汽模糊了窗玻璃上的冰花,冰花像幅抽象的画,有像槐叶的,有像荷瓣的,还有像诗行的。
父亲放下诗册,目光扫过围坐在一起的家人——奶奶正给母亲的围巾挑错针,母亲笑着点头;阿哲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妮妮嘴边,妮妮张嘴接住,眼里的笑意像落了星;炉上的铜壶“咕嘟”
了一声,像是在应和这安稳的静。
他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雪可赏,看它把世界染成素白,干净得像张新纸;有茶可煮,槐叶的香混着炭火的暖,喝下去,浑身都熨帖;有诗可读,字句里藏着别人的暖,也藏着自己的念;还有家人相伴,哪怕不说一句话,心里也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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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靠在阿哲肩头,他的棉布衫上沾着淡淡的橘子香,她看着窗外的雪,雪光映得屋里亮堂堂的,心里满是对来年的期盼。
她想起春天的槐芽,裹着嫩黄的绒,在枝桠上怯生生地探出头,风一吹就晃;想起夏天的荷香,满塘的粉白簇拥着,把暑气都染成了甜;想起秋天的诗笺,沈书言的字迹混着新收的桂香,一页页都是岁月的暖;还有这冬日的雪落槐枝,老槐树披着银纱,像在守护着整个小院的梦。
原来岁月的美好,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藏在这四季的流转里——春有槐香,夏有荷韵,秋有诗行,冬有雪光;藏在这小院的一草一木里,老槐树的年轮记着日子,荷塘的淤泥养着光阴,墙角的梅树憋着春的劲;更藏在身边人的一颦一笑里,奶奶的针脚缝着暖,母亲的毛线织着情,父亲的诗里落着念,阿哲的掌心握着安稳。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雪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梅枝的微苦,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暖腻。
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里钻出来,落在雪上,泛着清冷的光,像给槐树镀了层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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