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霜染槐枝诗韵长 下雪落槐枝盼春来(第3页)
她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在梅树旁种下的那株梅苗,细弱的枝干此刻应该也在雪地里,根须在冻土下悄悄伸展,孕育着来年的花事,说不定已经鼓出了小小的花苞,只等春风一吹,就炸开满枝的红。
“在想什么?”
阿哲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暖得像炉边的炭,“手怎么这么凉?”
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棉袖里,两人的指尖相触,暖意在缝隙里漫开。
“在想明年的春天。”
妮妮望着窗外的雪,眼里闪着光,“等雪化了,槐芽就该冒了,荷也该醒了,梅树开花,咱们的诗笺又能添新的句子了。”
阿哲点头,目光落在她被雪光映亮的侧脸,轻声说:“等春天来了,咱们的小院,又会是槐香满庭,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白;荷香满塘,粉的白的挤着开,把水都染成香的;梅花映雪虽然赶不上了,但新的梅枝会发,到了明年冬天,又是一树红;还有诗,孩子们会寄新的诗集来,咱们也写,让这小院的诗韵,一年比一年长。”
妮妮回头看向屋里的家人,奶奶已经靠在藤椅上打盹,嘴角还带着笑;母亲把织好的围巾搭在奶奶肩上,正帮父亲研墨;父亲握着笔,似乎在给孩子们的诗集写回信。
灯火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幅流动的画。
她知道,这岁月静好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像老槐树的枝桠,伸向远方,一年比一年繁茂;像荷塘里的荷香,漫过流年,一季比一季醇厚;像这满院的诗香,岁岁绵长,一页比一页温暖。
夜里,妮妮在《槐下共暖记》的新页上,用铅笔细细画下一幅雪夜煮茶的画面:铸铁炉里的炭火旺旺的,红得像团小太阳;铜壶坐在炉上,壶嘴冒着袅袅的白汽,水汽里能看出“槐叶茶”
三个字;炉边围着五个人影,奶奶在缝衣,母亲在织围巾,父亲在看书,她和阿哲依偎着翻诗集;窗外,老槐树披着银纱,荷塘的冰面映着雪光,残荷的影子在冰上轻轻晃。
画旁,她用钢笔写下:“雪落槐枝诗韵长,围炉煮茶岁月香。
愿岁岁年年,皆有雪可赏,看它把世界染成素白;有茶可煮,品它混着草木的暖;有诗可读,念它藏着人心的真;有人可伴,守它度过四季的流转。”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画册上,给字迹镀了层银,也落在妮妮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像落了片槐叶。
她轻轻合上画册,把它放进樟木箱的最底层,和沈书言的诗笺、母亲的旧扇、父亲的诗集放在一起,那里藏着整个小院的光阴。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一片、两片,落在槐枝上,落在荷塘的冰面,落在梅树的枯枝,像在给这岁末的日子,盖上一层温柔的绒被。
老槐树静静伫立在雪地里,枝桠伸向天空,仿佛在向月亮借一缕光,照亮来年的春;又像在默默许愿,愿这小院的暖,这满院的诗韵,能陪着岁月,一直走下去,走到很远很远的将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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