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槐叶落尽忆旧音 上旧物惊尘牵隐痛(第2页)
“这是……这是书言的哨子……”
她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水汽。
妮妮的心揪了一下,连忙搬了个小凳坐在奶奶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奶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哨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锈痕,像在铜面上洇出了泪痕。
“他总用这个哨子唤我……”
奶奶的声音哽咽着,混着窗外的雨声,更显凄切,“那时候在南方画院,他的画室窗外就有棵老槐树,花开得比咱这棵还盛。
我每次绣活儿累了,就坐在槐树下歇着,他一吹哨子,我就知道,是他新画好了画,叫我去看呢……”
雨下得密了些,打在槐树叶上,发出“沙沙”
的响,像是在应和奶奶的话。
奶奶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指尖依旧没离开哨子,仿佛那是块有温度的暖玉。
“他画得真好啊……”
她望着远处的雨幕,眼神飘得很远,像是透过雨帘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画里的槐花总带着光,他说那是‘念着人的光’。
有次我跟他说,想回北方老家看看,他没拦着,就坐在槐树下削这哨子,铜屑掉了一地,像碎金似的。”
妮妮静静地听着,没敢插话。
奶奶很少提起沈书言,偶尔说几句,也总是带着笑,像在说段寻常往事。
可今天,那些藏在笑里的涩,终于随着眼泪淌了出来。
“临走那天,火车站的风特别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奶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恍惚,“他把哨子塞给我,说‘想我的时候就吹哨子,风会把声音带给我’。
我当时还笑他,说‘风哪有那么听话’,他却正经得很,说‘只要念想够真,风就听得见’。”
她拿起哨子,对着光仔细看,仿佛想透过锈迹看到当年的模样,“我后来试了无数次,在槐树下吹,在荷塘边吹,甚至在飘雪的夜里也吹过……可风里只有槐叶的响,只有雪花簌簌落的声,没有他的回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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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奶奶的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膝头的绒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那绣满槐枝的绒毯,是奶奶去年亲手绣的,当时她还说“多绣点枝叶,看着热闹”
,此刻那些细密的针脚里,仿佛也吸满了眼泪,沉甸甸的。
阿哲从外面进来时,手里捧着个陶壶,里面是刚烤热的姜茶,还冒着白汽。
他刚跨进廊下,就见祖孙俩这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脚步也放轻了。
“奶奶,妮妮,怎么了?”
他把陶壶放在石桌上,蹲下身,看到奶奶手里的铜哨子,目光落在哨口那圈浅痕上时,心里猛地一紧——沈书言紧张时总爱咬东西,不管是木牌还是笔杆,总要留下点牙印,这习惯他在旧画册的后记里见过记载。
“阿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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