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四海习凿齿(第4页)
刘玄德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昭烈皇帝承继汉统,延一线之绪于巴蜀,虽地僻力弱,然其立国之道,欲光复旧物,此志可悯,此统可继。
故老夫以蜀汉为正者,非轻忽曹魏之武功文治,实乃秉持《春秋》大义,尊崇君臣之份,恪守华夷之辨呃,是恪守正统之序也。”
他言语从容,引经据典,将“华夷之辨”
悄然转换为“正统之序”
,既回答了问题,又顾及了当下身处秦廷的处境。
随即,他话锋一转:“至于大秦,天王圣武,拨乱反正,抚育万方,重兴文教,太学之内,弦诵不绝,此乃上承天命,下顺民心。
老夫观之,天王之气度,囊括四海,岂囿于曹魏、刘蜀之旧疆乎?史家之论,评古鉴今,然与时推移,岂可胶柱鼓瑟?”
这一番回答,既坚持了自己《汉晋春秋》的立场,又巧妙地回避了直接评价秦国正统的敏感问题,反而盛赞苻坚气度,将问题提升到“天命民心”
与“时移世易”
的层面。
馆中不少学子闻言,暗自点头。
权宣褒虽觉其言未尽释己惑,然对方引据充分,言辞得当,一时也难以再驳,只得拱手道:
“谢习公赐教。”
遂即坐下。
权宣褒方才落座,另一名身着青色菱纹绢襕衫的学子起身,此人面色微黑,手指关节粗大,他有些紧张地揖礼道:
“学生……学生河东薛辩,请教习公。
尝闻《襄阳耆旧记》载庞德公、司马德操等逸事,高风亮节,令人神往。
然学生窃疑,彼辈隐逸山林,不事王侯,固然清高,然于国于民,何益之有?岂非辜负平生所学?”
此问代表了部分务实学子的心声。
“薛生之问,亦切时务。
庞德公、司马德操之辈,处乱世而守其志,修身砺行,教化乡里,其德馨远播,使一方士民知廉耻、慕德行,此非益乎?昔孔子赞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隐逸之士,或待时而动,或守道以存文明于乱世,其功在潜移默化,未必在朝堂显赫之间。
且夫,出世入世,各有其道,岂能一概而论?”
“守道以存文明于乱世……”
随即恍然,想起自家宗族莫不就是如此?遂再拜而退。
紧接着,又有一名年纪稍轻、穿着簇新青罗襕衫的学子起身,似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他声音尚带稚气,问道:
“学生扶风马济,敢问习公,南学与北学,譬如经义阐释,可有殊异?我辈北人,当如何取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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