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说最难的事
冬雪如刀,割裂了北方八县与京畿的最后一丝联系。
八百里加急雪报连日飞传:粮道断绝,存粮仅够三旬;百姓冻饿交加,已有县镇出现易子而食的流言。
户部尚书跪在金殿之上,声音嘶抖:“军驿快马可破风雪,七日内能通一线,但耗费白银百万,国库难支!”
工部侍郎立即反驳:“冰道可行!
伐木为基,泼水成路,耗资不及三成!
虽有民夫冻伤之险,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两派争执三日,唾沫横飞,礼制、民生、祖训、变通轮番上阵,却始终无法定论。
史官捧出《止观录》,欲依古法判是非——这是朝堂百年来的惯例,凡重大争议,皆以先贤语录一锤定音。
然而就在宣读开篇之际,龙座之上,萧玦忽然抬手。
“不必念了。”
满殿骤静。
群臣愕然抬头,只见皇帝缓缓起身,玄底金纹的龙袍在烛光下如夜潮涌动。
他目光扫过户部与工部主官,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地: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错。
对在各有理据,错在只想着赢。”
他走下玉阶,立于丹墀中央,仿佛不是帝王临朝,而是师者授业。
“既然事关百姓生死,何不让百姓自己说话?”
一道圣谕随即颁下:命户部、工部各拟详策,文书直送八县县衙,并附空白回函三份——一份由县令具名,一份由乡老联署,一份由普通农户亲笔书写,半月之内,无论识字与否,皆可陈情。
朝野哗然。
自古决策出于庙堂,何曾听过泥腿子也能议国政?
可命令既出,无人敢违。
半月后,飞雪未歇,回函却如雁归林,纷至沓来。
有的县力挺冰道:“雪深过膝,马不能行,唯有冰道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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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则痛陈代价:“前年修渠死十七人,今若再驱民赴寒,恐激起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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