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自残入宫门 忍辱负重行（第2页）

他抬起头，看向裴昭明，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但那故事里的每一分痛苦，他都真切地承受过。

“我找了一处早已荒废、连乞丐都不愿栖身的破庙，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用捡来的、生了锈、满是污秽的破剪刀……”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血肉模糊、痛彻灵魂的过程，但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已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想象到那是何等惨烈、何等需要非人意志才能完成的自残！

“血流如注……痛得几度昏厥……但我咬着捡来的、满是牙印的木头，没有喊出一声。

脑海里只有杜家满门的血，那血，比这更痛！

更刺骨！”

裴昭明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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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想象，一个年仅十余岁、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孩子，是怀着怎样巨大到令人战栗的仇恨和怎样钢铁般的意志，才能对自己稚嫩的身体做出如此残酷、如此决绝的事情！

这需要何等的决心，又何等的……绝望！

“伤……勉强愈后，我拖着虚弱不堪、几乎散架的身体，以‘顾长生’这个凭空捏造的孤儿名字，通过了官府的层层筛选，懵懵懂懂地踏入了那朱红色的、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禁锢了无数灵魂的宫门。

从最低等的、人人都可呵斥的洒扫杂役做起，清洗马桶，搬运重物，受尽白眼与欺凌。”

他的笔迹平稳得令人心寒，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隐忍，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我观察，像一只潜伏的毒蛇。

我学习，像一块贪婪的海绵。

我知道，复仇不能急于一时，需要漫长的等待和精心的准备。

我需要机会，需要知识，需要……力量。

我刻意接近掌管天下医药的尚药局，凭借儿时耳濡目染的一点微末药性知识和远超常人的忍耐力、察言观色之能，一步步获得上位者的信任，从清洗药罐开始，最终得以掌管一处存放寻常药材的副库房，拥有了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和接触药材的机会。”

“我利用职务之便，如饥似渴地查阅宫中珍藏的医药典籍，辨识各种药材，尤其是那些性烈有毒之物。

我暗中收集那些仇人的信息，他们的升迁履历，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的性格弱点，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甚至……故意接近那位据说精通丹药、性情古怪孤僻的老太监，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逆来顺受地伺候，揣摩他的喜好，忍受他的脾气，只为能偷学到那些可能用于复仇的、不被世俗所容的偏门知识、金石方术。”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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