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自残入宫门 忍辱负重行（第3页）

他写下这个漫长到足以磨灭许多人意志的数字，笔尖带着千钧的重量，仿佛每一笔都凝聚了七千多个日夜的煎熬。

“我像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幽灵，活在这金碧辉煌、实则冰冷彻骨的牢笼里。

每日清晨，我对着暗中制作的父母灵位默默发誓，每夜入睡，我枕着那无法消弭的仇恨入眠。

我磨砺用毒技艺，推演复仇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等待着一个万无一失、能将他们一一送入地狱、告慰父母在天之灵的时机。”

他缓缓地、最终放下了笔，那支笔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他第一次，主动地、平静地迎上裴昭明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嘲讽和戾气，只剩下一种完成宿命般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种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疲惫，仿佛一盏耗尽了灯油的枯灯。

“现在，你全都知道了。”

他用那双看透了世间极致黑暗与痛苦的眼睛，无声地说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就是我，杜承志，舍弃了姓名、身体、尊严，活下来的全部意义，也是唯一的……意义。”

真相大白。

一个由滔天冤屈、血腥屠杀、非人隐忍和极致复仇交织而成的悲惨故事，完整地、血淋淋地呈现在裴昭明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苍白、身体残缺、灵魂也早已千疮百孔的宦官，心情复杂沉重到了极点，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法理上，他罪大恶极，杀人手段残忍，死不足惜。

情理上……他所承受的非人苦难，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他这二十多年暗无天日的人生，又岂是简单的“对错”

二字能够轻易评判和了结的？然而，此刻不是沉溺于感慨和复杂心绪的时候。

裴昭明猛地从这沉重的故事中惊醒，想起郡主府中那危在旦夕、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的两人，想起白砚舟呕血昏迷的惨状，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厉声喝问，打破了殿内死寂的平衡：

“解药呢？！

昭雪和砚舟的解药在哪里？！

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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