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皇宫前的决战
黑色的铁流,如同墨汁滴入清泉,在燕京这座宏大而残破的画卷上,缓慢而坚定地晕染、侵蚀。
外城、内城、皇城……一道道被寄予厚望的防线,在炮火、突击、渗透、内应与绝望的交替作用下,相继崩塌。
抵抗,从有组织的防御,演变为零星、疯狂、最终归于沉寂。
当最后一片顽固的街区被肃清,最后一处负隅顽抗的宅邸被攻克,龙焱军的兵锋,无可阻挡地,抵近了这座城市的最后、也是唯一的象征——紫禁城,前朝皇宫,如今的库莫勒伪汗行宫。
午门(紫禁城南门)之外,是占地广阔的、被库莫勒称为“天街”
的广阔广场。
这里曾是举行盛大典礼、接受万国来朝的地方,此刻,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般的肃杀所笼罩。
广场的对面,是紧闭的午门,以及其后巍峨的、在硝烟中显得灰暗的宫墙。
而在广场之上,在龙焱军的枪炮射程之内,一支军队,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大约有五六千人,与之前遇到的任何守军都截然不同。
他们身披三层重甲,最外层是打磨得雪亮的、泛着寒光的精铁扎甲,内衬锁子甲与厚棉甲。
手持一丈有余的、带有狰狞倒钩的虎牙大刀,或是一人高的重型狼牙棒,或是需双手持握的长柄巨斧。
背后斜插着短柄投枪,腰间悬挂着强弓硬弩。
头盔下的面孔,大多布满风霜与疤痕,眼神凶悍、冷漠,如同冰原上最饥饿的狼群。
他们的战马,是来自草原的高大健马,披着马铠,喷着响鼻,蹄下刨着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库莫勒汗国最后,也是最精锐的力量——大汗亲领的巴牙喇护军,以及隶属于睿亲王多尔衮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白甲兵。
他们,是这支从白山黑水间崛起的渔猎部落,征服万里江山的真正核心,是武力的顶点,是信仰的具现,是野蛮勇武的图腾。
他们或许不懂兵法阵型,不擅火器攻城,但近身搏杀,马踏联营,却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与荣耀。
此刻,他们舍弃了战马,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骑射冲锋,选择了在这个注定无路可退的地方,列成了最传统、也最具压迫感的方阵。
他们沉默着,只有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沉重呼吸带来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压抑感。
阳光洒在雪亮的甲胄和兵刃上,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与广场上弥漫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在方阵的最前方,睿亲王多尔衮,身披银白色、镶嵌着金线的华丽重铠,外罩象征亲王身份的猩红大氅,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乌云盖雪”
骏马之上。
他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细长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缓缓逼近的黑色潮水,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的死寂。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战。
他麾下这支最后的、纯粹的、属于旧时代的武力,也将在今日,与那个代表着新时代、用火与铁碾碎了一切的敌人,做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碰撞。
远处,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如同大地的心跳。
龙焱军的黑色方阵,出现了。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整齐划一的、沉闷的、如同死亡倒计时的声响。
他们如同黑色的、无声的巨浪,缓缓漫过广场的边界,在距离敌阵约三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最前列的,是装备了新式“复夏”
步枪的精锐火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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