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国人调查报告 一场暴动前的身份职业与诉求分析
镐京的秋日,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压得很低。
风卷过街道,带起尘土和枯叶,也带起一种黏稠的、无声的压抑。
往年的这个时候,该是城里最热闹的季候——农忙已过,国人(国都居民)们会忙着进山备冬柴,下泽采蒲苇,集市上应该满是交换山货、皮子、腌鱼的人声。
但现在,街道空旷得反常。
只有王室“虞人”
(掌管山泽的官)手下的差役,赶着牛车,面无表情地押送着一车车“王柴”
、“王蒲”
、“王鱼”
,从城门方向隆隆驶向宫后的府库。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而沉重,像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闷鼓。
街角,一间低矮的陶器作坊里,炉火奄奄一息。
匠人臼(jiu)蹲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湿泥,却无心拉坯。
他望着对门。
对门原本是渔夫豚(tun)的家,门口常晒着渔网,飘着鱼腥。
现在,门紧闭着,网上次被“虞人”
没收了,说是“私捕王泽之鱼”
。
豚已经好几天没露面,听说偷偷跑去渭水边想碰碰运气,被抓了个正着,罚为“隶臣”
,在王室渔场做苦工去了。
臼把泥巴狠狠摔回桶里,溅起几点泥浆。
他这陶坊,以前烧陶用的柴薪,是向樵夫柯定期买的。
柯是个老实汉子,靠砍卖城南山上的杂木为生,顺便也采些榛子、栗子补贴家用。
如今南山封了,柯没了生计,前几天喝多了劣酒,在巷子里哭着骂“专利”
,被巡街的卫巫手下听见,当夜就被拖走,再没回来。
臼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还有更深的愤怒,像炉膛里捂着的暗火。
他知道,自己这陶坊也快完了。
烧陶要柴,釉料要用特定的矿物土(现在也是“王矿”
了),就连他老婆编织陶器防震用的蒲草垫,如今也无处可寻。
王室工官倒是开始“官营”
制陶了,可那里只要年轻听话的奴隶,不要他这种有手艺却爱嘀咕的“老国人”
。
“国人”
——臼咀嚼着这个曾经让他有点自豪的身份。
他不是野人(郊外农夫),更不是奴隶。
他有姓(虽不显赫),在镐京有祖传的一小片宅地和菜圃,有资格在“询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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