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火种未烬
那人的视线像带钩子,钩在怀表那个并不显眼的凸起上。
林默下意识地手掌一合,盖住了胸口。
车窗里的男人约莫五十岁,鬓角修得很整齐,眼神并不锐利,反倒透着股长期审视文物的沉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林默一眼,随后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点了点头。
那种点头不是打招呼,更像是一种确认。
黑色轿车的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视线。
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没带起一点声响,像幽灵一样滑入了车流。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那股温热还没散去。
他摸了摸左胸——那里,三天前还只是个微凉的金属平面。
直到昨夜整理旧物,在父亲遗留的抗战日记里翻到一张泛黄照片:一个穿灰布棉袄的年轻人,怀里抱着把二胡,胸前口袋鼓起一块。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王德全,沂蒙山文工队,四七年冬。”
就在合上日记的瞬间,怀表凸起处第一次发烫。
他屏息按下,耳机里炸开刺耳的琴弦刮擦声,还有风雪声。
他没敢听完。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苏晚说的那句话:有些人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见。
这24小时,他没睡。
反复听那段17秒音频,对照地方志查“沂蒙山文工队”
;拨通三位老馆员电话,确认1947年冬确有民兵琴师冻死雪夜;又独自在空展厅按下按钮七次——前六次无声,第七次,当指尖带着苏晚递来的热水杯余温触碰凸起时,滋啦声终于再起。
三天后,北京。
后台休息室的空调开得太足,吹得人后颈发紧。
林默低头整理着领带,这是他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西装,袖口有点磨手腕。
“紧张?”
苏晚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有点。”
林默没硬撑,喝了一口,水有点凉,“比修那个宋代的碎瓷瓶还累。”
“正常。”
苏晚靠在化妆台上,手里转着笔,“外面坐满了。
除了预约观众,还有沈清源那一派的人。
他们在直播,标题我都看见了——《历史共鸣还是情绪传销?》。”
林默苦笑了一下:“传销?这帽子扣得够大。”
“他们不信那些‘冷’和‘痛’是真的。”
苏晚顿了顿,伸手帮林默把歪了的领带正回来,“他们觉得数据和文献才是历史,眼泪是廉价的添加剂。”
林默放下水瓶,手插进裤兜,指腹触到了那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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