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借寿

清河村依山傍水，本该是块福地，近来却怪事频发。

先是村东头的陈老汉，身子骨一向硬朗，能扛百斤谷子走三里地，却在某个清晨被发现瘫在炕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医郎来了也只摇头，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干了精气，油尽灯枯。

更奇的是，陈老汉枕下压着一小撮用红绳缠着的枯黄头发，不是他自己的。

没过几天，刚过西十的张寡妇也倒了，症状如出一辙，只是在她的灶台灰烬里，扒出几片未烧尽的符纸残片，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

村里人心惶惶，流言西起，都说是出了“借寿”

的邪祟。

所谓“借寿”

，是极阴损的秘法。

据说有些阳寿将尽或是遭了报应的人，会寻术士用邪术，窃取他人寿元为己用。

被借寿者，便会如陈老汉、张寡妇这般，莫名衰败，药石无灵，首至枯竭而死。

村中老人请来了瞎眼的秦婆婆。

秦婆婆虽目不能视，却通晓许多旧事秘闻。

她让人取来那撮头发和符纸残片，摸过闻过之后，脸色骤变。

“是了，‘偷阴寿’…”

秦婆婆沙哑道，“取发肤指甲为引，符咒为媒，偷人阳寿续命。

歹毒得很！”

她吩咐村民夜里紧闭门窗，窗台撒上香灰，若听见莫名响动或看见香灰上有异样脚印，切勿出声。

村尾独居的樵夫刘大是个憨大胆，不大信这些。

那夜他喝了点酒，忘了撒香灰，半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他窗下低语。

刘大嘟囔着起身，凑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瞧。

这一瞧，酒醒了大半——只见一个矮小黑影，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黑褂子，正蹲在他家窗根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刮着他家窗框上的木屑！

那黑影动作僵硬，发出“沙沙”

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刘大吓得屏住呼吸，细看之下，更是头皮发麻——那黑影没有脸！

不，不是没有，是它的脸仿佛蒙在一层不断流动的灰雾里，根本看不真切！

刮下的木屑被黑影小心翼翼地用一张黄纸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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