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儡衣

岭南，十万大山褶皱里，藏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村落——落魂寨。

寨子终年笼罩在氤氲的湿气和浓得化不开的绿荫里，青石板路长满滑腻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水腥、草木腐烂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陈旧香烛味。

林小雨撑着沉重的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山路，终于看到了寨口那株虬结如鬼爪的老榕树。

树根盘错，裸露如森森白骨。

树杈上挂着的褪色红布条和残破符箓，在淅沥的雨水中无力地垂着。

七年了。

她是被一封字迹潦草、沾着不明污渍的信叫回来的：“婆危，速归。

恐‘傀’动。”

“傀”

字像冰冷的蚰蜒，钻进林小雨的骨髓。

那是她童年最深沉的噩梦，是阿婆（外婆）林三姑——寨子里最后一位“傩婆”

，绝口不提的禁忌。

阿婆曾说，傩面舞能驱邪，但也容易引来更邪的东西。

林小雨的父母，在她幼时一场诡异的“跳傩”

后双双失踪，阿婆从此封了祖传的傩面箱，再不碰巫傩之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布满霉斑的木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更浓郁的、类似陈年樟木和香灰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有神龛前点着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

阿婆林三姑躺在竹榻上，盖着厚厚的靛蓝土布。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蜡黄松弛，如同揉皱的油纸，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

但她的眼睛，在看到林小雨的瞬间，却亮得惊人，浑浊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雨…雨娃…”

阿婆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朽木，“你…终于…回来了…”

“阿婆！”

林小雨扑到榻边，握住阿婆枯柴般的手，那手冰冷异常，却异常有力。

“听…听着…”

阿婆反手死死抓住林小雨的手腕，指甲几乎抠进肉里，“阁楼…最里面…那个…红木箱子…锁着的…千万…别打开！

里面…是‘儡衣’！

是…祸根！”

“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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