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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陶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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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赤土塬。

放眼望去,千沟万壑,尽是刺目的、仿佛被血浸透过的赤黄色。

风像刀子,卷着沙砾,刮过光秃秃的山梁,发出呜呜的悲鸣,当地人叫它“鬼呺”

秦川踩着松软的浮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塬顶那座孤零零的、半陷在黄土里的破窑洞。

那是他阔别十五年的家。

他是被一封加急电报催回来的:“父病危,速归。

恐‘陶咒’发作。”

“陶咒”

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刺得秦川心脏骤缩。

那是秦家代代口耳相传的禁忌,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传说秦家先祖曾是给前朝一位暴戾藩王烧制殉葬陶俑的大匠,因不满藩王以活人入窑殉葬的暴行,在最后一批陶俑上刻下了恶毒的诅咒。

藩王震怒,将秦家先祖活活封入未干的陶俑,一起埋进了陵墓。

先祖临死前发下血誓,诅咒秦家血脉世代男丁活不过西十,死后魂魄永锢,不入轮回,化作守护陵墓的陶俑恶鬼,首到诅咒解除。

秦川的父亲秦老倔,今年正好三十九。

推开窑洞那扇吱呀作响、糊着厚厚黄泥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土腥、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陶器窑火的闷浊气息扑面而来。

窑内昏暗,只有土炕边的煤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

父亲秦老倔蜷缩在炕上,盖着打满补丁的厚重棉被。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陶土般的蜡黄,布满了蛛网般的深褐色裂纹。

最骇人的是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指关节扭曲变形,皮肤干硬龟裂,颜色深褐,僵硬得如同…陶土!

“爹!”

秦川扑到炕边,声音发颤。

秦老倔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看到秦川时亮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川…川娃…你…不该…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轮摩擦,“‘陶咒’…压不住了…爹…快…变成‘土’了…”

秦川的心沉入谷底。

他注意到父亲露出的脖颈上,也开始蔓延那种蜡黄的色泽和龟裂的纹路。

“爹,到底怎么回事?‘陶咒’不是传说吗?怎么…”

秦川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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