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绝境无声
雨下得没完没了,砸在厚厚的树叶上,哗哗响,像永远哭不完的丧。
林凡靠在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望天树气根形成的狭窄树洞里,缩成一团,尽量不让伤腿泡在树根凹坑里积存的雨水中。
但没什么用,洞里到处湿漉漉,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混着腐木和苔藓的霉味,吸进肺里又湿又冷。
伤腿一阵阵抽痛,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头缝里啃咬,之前敷的草药早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溃烂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白色,微微肿胀,摸上去烫得吓人。
高烧卷土重来,烧得他眼前景物扭曲晃动,耳朵里除了雨声,就是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还有时远时近、似真似幻的模糊呼唤,像是死去的弟兄,又像是索命的无常。
k死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
那个冷静得像块冰、手段狠辣却屡次在绝境中给他指条模糊生路的英国特工,最后为了让他能钻进修道院的排水沟,拉响了身上所有能炸的东西。
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白光之后,整个世界清静了,也彻底黑暗了。
林凡只记得自己像块破布一样被气浪掀进恶臭的水沟,顺着浑浊的水流翻滚,最后被冲到这处河岸坡地上的大树根下,侥幸捡回半条命。
他怀里那个油布包还在,硬邦邦地硌着肋骨,数据单元和钥匙冰凉刺骨。
这东西害死了多少人?黑石峒峒的弟兄,小豆子,岩当生死不明,王雷和水生他们杳无音信,现在又加上k。
它真的能换来生路,还是仅仅是一张更华丽的催命符?林凡第一次产生了把它扔进眼前泥水里的强烈冲动。
累了,真的累了。
每当他以为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的黑暗和更残酷的掠夺。
这无边无际的雨林,这永无休止的追杀,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要把他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都榨干。
树洞外,雨幕深处,隐约又传来了狗吠声,还有模糊的人语,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种追捕特有的、带着杀气的躁动感,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们又追上来了。
是缅军?cia?北边的“清理队”
?还是那个神出鬼没、拥有恐怖力量的“第三方”
?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
意识又开始模糊,昏沉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黑石峒峒,看到了林凡支队长把军旗交到他手上时那决绝的眼神,听到小豆子断气前微弱的“娘……”
,看到k最后把他推进排水沟时,那双冰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近乎人性的复杂光芒……不能死在这儿!
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
k的牺牲不能毫无价值!
一股莫名的不甘和愤怒,像残烬里蹦出的最后一点火星,猛地烫了他一下。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摸到怀里那硬物,最终没有把它扔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