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第317天 张奶奶3
我在最后一刻猛地坐了起来。
不是被吓醒的,是真的坐了起来,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后脑勺撞上了床头板,疼得我眼前一黑。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整。
没有影子,没有张奶奶,没有任何人。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
睡衣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我用颤抖的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咔嗒一声,灯泡亮了一下就灭了。
又坏了。
这台灯和厨房那盏日光灯一样,都是同一个房东装的劣质货。
我靠在床头,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梦。
她说话的声音,她身上那股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她手里那根扭动的输液管,管口凝聚的那滴暗红色的液体——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的视网膜上,像烙铁烙上去的,怎么都抹不掉。
我坐了很久,久到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心跳终于从疯狗狂奔降回到了慢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不正常。
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消失了,冰箱压缩机的运转声消失了,甚至连楼下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的声响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咻咻的,像风从一个很窄的缝隙里挤过去。
然后我听到了。
滴答。
不是从厨房传来的。
就在我耳边,近得像贴着我耳廓在响。
我猛地偏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杯子——我睡前喝剩下的半杯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涟漪,没有波动。
不是水杯。
滴答。
我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红点,像被蚊子叮了一样,但仔细看,是一个极细极小的针眼,针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像是皮下渗出了一点血。
针眼的中心还在往外渗着一滴极细的血珠,在台灯微弱的光线下,那滴血珠折射出一种暗淡的、近乎黑色的光泽。
和我从输液管壁上刮下来的粉末,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个针眼看了一分钟,然后用手背在睡衣上蹭了一下。
血珠被蹭掉了,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针眼还在,但不再渗血了。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或者是安眠药的副作用导致皮下出血。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创可贴,贴在针眼上,然后穿好衣服,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
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所有的灯都亮着,把这间六十平米的小房子照得像一个鱼缸。
我在鱼缸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忽然,我想起今天是农历三月初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