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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手工蜡烛制作人烛火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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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凌晨两点,凛冽的北风如同饥饿的野兽,裹挟着雪粒子疯狂拍打着工作室的玻璃窗,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方温暖的天地撕裂。

林夏裹紧厚重的灰色羊绒披肩,披肩边缘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指尖已经被冻得发红,却依然坚定地将最后一块白蜂蜡投入铜制熔蜡锅。

铸铁炉中的火苗欢快地跃动着,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疲惫却专注的脸庞,映得她眼下浓重的乌青愈发明显。

工作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设计草图,纸张边缘因为反复揉捏和涂改变得毛糙。

草图之间,还压着张皱巴巴的幼儿园通知单,纸张的边角已经卷起毛边,上面朵朵稚嫩的字迹写着“妈妈一定要来”

,然而这行字却被林夏用红笔重重划掉。

通知单下方,还压着女儿在美术课上画的小卡片,画着歪歪扭扭的房子,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门前,其中代表妈妈的人物,手中举着一支大大的蜡烛。

“林姐,低温蜡又分层了。”

实习生阿杰抱着失败的样品推门而入,刺骨的寒风顺着门缝灌进工作室,他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

他手中的圆柱形蜡烛像座断层的冰山,上层奶白纯净,下层却浑浊地析出淡黄色蜡块,表面还布满了细小的裂纹,“按您说的加了棕榈蜡调整熔点,可还是……”

阿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沮丧,这些天他们几乎没有合眼,实验失败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着整个工作室。

林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样品,用测温枪扫过熔蜡锅,38c的数字在屏幕跳动。

她抓起一旁的搪瓷杯,猛灌一口冷掉的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

三天前接下的五星级酒店订单此刻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对方要求定制2000支能在热带恒温环境保持形态的香薰蜡烛,而现有的配方已失败九次。

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蜡块,从纯白的蜂蜡到深黄的棕榈蜡,还有数十个香薰精油瓶,瓶身上贴着不同的标签,记录着薰衣草、依兰、广藿香等香气。

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次实验的数据,每一页都写满了尝试与失败,许多地方被橡皮擦破,又重新写上修改后的内容。

记忆突然闪回七年前。

那时的她刚从美院雕塑系辍学,住在城中村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

房间里摆着一个破旧的电饭锅,那就是她最初的熔蜡工具。

狭小的空间里,蜡油的气味混合着泡面的味道,常常熏得人睁不开眼。

第一支成型的蜡烛歪歪扭扭,表面坑坑洼洼,烛芯也歪向一边,但却被隔壁花店老板娘一眼相中:“这纹路像风吹过麦田,给我来十支当装饰!”

从那刻起,她的人生便与蜡火紧紧缠绕。

当时的她,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用牛皮纸将蜡烛包装好,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完全没有想到这条路会如此艰难。

手机在操作台上震动,是丈夫陈默发来的消息:“朵朵又发烧了,说梦见妈妈的蜡烛会唱歌。”

林夏盯着屏幕上女儿红扑扑的照片,照片中朵朵躺在床上,眼神中带着期待和委屈,喉咙瞬间发紧。

上周女儿生日,她答应制作的音乐蜡烛最终变成空头承诺,而此刻工作台上,那架准备嵌入蜡烛的微型八音盒,零件还散落成沉默的星子。

她想起女儿生日那天,通过视频看到朵朵强撑着笑容说“妈妈工作重要”

,当时她只是匆匆安慰几句,就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现在想来,心中满是愧疚,眼泪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

“试试分阶段浇筑。”

林夏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工作室的沉寂。

她用镊子夹起一片月桂李浸入熔蜡,动作轻柔却带着坚定,“先浇50c的基础层,等冷却到32c时嵌入干花,最后用28c的表层蜡封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回荡,混着熔蜡锅的咕嘟声,像某种神秘的咒语。

阿杰盯着她布满烫痕的手背——那是长年与高温蜡液对抗的勋章,每一道疤痕都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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