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四千浙兵

朱翊镠心中早有定计，闻言当即躬身作答，语气恭谨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陛下，臣弟万万不敢染指‘总领诸卫’之权——祖宗律法写得明明白白，藩王干预朝政、执掌兵权乃是头等禁忌，臣弟怎会贸然触碰这条底线？”

他抬眸迎向万历的视线，神情坦荡：“只是辽阳不比内地州县，边境祸患说来就来，寻常王府护卫恐怕难以抵挡。

臣弟斗胆恳请陛下恩准一事——只需为臣弟指派一员将领便足够。”

“何人？”

万历追问，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戚继光！”

“竟是他？”

万历眉头骤然紧锁——戚继光本是张居正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如今张居正刚倒台，这个时候启用他，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朱翊镠见万历面露迟疑，话锋当即一转，刻意提起一个名字：“陛下，可别忘了辽东还有个李成梁。”

“哦？”

万历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朱翊镠拱手躬身，声音沉了几分：“隆庆元年，李成梁便已是辽东副总兵，协助镇守辽阳；十年之后，他更以署理都督佥事的身份，升任辽东总兵官。

臣弟曾翻阅兵部存档的奏报文稿，他确实打了不少胜仗，可这些年下来，他在辽东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麾下的副将、标兵全听他一人调遣，就连辽东都司的文官，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再这么放任下去，恐怕会酿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啊！”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万历的心病，年轻的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有打断，只绷着脸继续听。

“更关键的是，”

朱翊镠接着说道，“臣弟还听说，李成梁的兄弟子侄，如今全在辽东任职受封，他手下的将领，也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等等！”

万历猛地挥手打断，目光转向一旁的冯保，“怎么这些人都姓李？冯大伴，你提督御马监，熟悉军务，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

冯保垂下眉眼，公鸭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谨慎，“据东厂打探到的消息，这些人确实都是李成梁收的义子。”

听到这话，朱翊镠心头暗自一喜——冯保这分明是明着给自己递话，算是主动示好。

可万历那边早已怒火中烧，只听“砰”

的一声巨响，他重重拍在桌案上，连面前的高几都震得微微晃动，脸色涨得通红：“好大胆子！

他李成梁想做什么？这是把朝廷的军队当成他自家的私兵了！”

朱翊镠与冯保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劝道：“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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