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幕启行
电话打到方彦之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沓公文。
听到电话那头容婶转达俱乐部侍者来电称“太太骑马受了点伤”
的消息,方彦之缓缓搁下听筒,神情有些莫测。
随即,他站起身,将手里公文快速地整理收好,从门边提上公文包大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来到隔壁第二行动处组员办公室,方彦之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扇,正坐在门口一张办公桌前的陈斌立刻站起身,“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今日是你留守?”
方彦之冲他点了下头,随即道:“我家中有点私事,需要休息一日,后天我再过来。”
说罢,方彦之抬脚要走,转身间,却见陈斌脸上划过一抹为难之色,嘴巴也嗫嚅了几下,似有什么话想说,却支吾着不敢开口。
方彦之脚步微微一顿,想了想,还是简短交代了一句:“我家中佣人刚刚挂电话来,说是太太伤了脚,这两日我便不过来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是。”
陈斌闻言脸色蓦地一松,立刻大声应道。
方彦之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去,只是走出办公室后,脸上始终挂着的和善神情随即收敛。
自从岳文甫在行动二处走马上任,或许是自知没有军事背景的自己弹压不住行动处的这帮兵痞,平日里对行动操练之类正经事务插不进嘴,倒是将考勤纪律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抓得越发严格。
自己随意离岗又没打假条,若不交代清楚,以陈斌唯诺的性子,怕是顶不住岳文甫的盘问。
所幸他本就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去向,正好借陈斌之口将自己的行踪传扬出去,也省了些麻烦。
方彦之不再多想,径自走出办公楼大门,坐上了接到通知便匆匆赶来接他的老杨驾驶的车子。
将近一个时辰后,黑色轿车停在了陶然俱乐部主楼前。
*
方彦之急切地快步走入房间,看见卧房里半倚在床头休息的张怀月,方彦之立刻一脸关切,“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他坐到床边,一把握住张怀月伸出的皓腕。
当着外人的面,张怀月回握住方彦之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但脸上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放心吧不碍事,大夫都说了,只是轻微扭伤。”
方彦之眸光微闪,面上仍是一副忧心不已的急切神情,仔细询问了医嘱和用药,然后忙前忙后的亲自照料受伤的张怀月。
即便端水递药、伺候用饭这样的小事也都是亲力亲为,看得来帮忙的两名女侍者满脸艳羡。
方彦之接到电话赶来探望时,时候已经不早,一番忙乱后,更是已经夜色低垂,此时再赶回城里怕是已经来不及,方彦之便顺势决定留下来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城。
他来得匆忙,还未进行入住登记,方彦之于是打发老杨跟着两名女侍者替自己搬运行李,又跑前跑后办理入住手续。
陶然俱乐部酒店的房舍有限,管理亦是十分严格,如老杨这样的司机或跑腿通常都会被安排到河对岸的村舍民居里住下。
俱乐部出资在村中的乡公所安装了一部公用电话,只要主家有召唤,一通电话便能赶来,不过这些随从人员进出也都要有俱乐部发放的临时通行证明方能通过门岗查验。
帮方彦之办理入住登记时,老杨便也顺带办理了一张临时通行证,随身携带。
入了夜,客舍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待到凌晨一点的报时声隐隐传来,客舍彻底沉入寂静,走廊里再无一丝声响。
二零七号客房靠北的一扇窗户被人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二楼窗口无声地翻出,轻巧地落在花圃的泥地上,没有惊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被雾气和浓稠夜色包裹的两道身形,快得犹如两道烟尘,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灌木丛深处。
*
熟练地穿过那条已经走过两遍的小径,绕开围墙下那片积水的低洼,摸到废弃砖窑的丘陵脚下。
老杨已然等在此处,手里提着一把铁锹、脚边放着一捆细麻绳和几只油布包裹。
汇合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只默契地点了下头,示意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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