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幕启行（第2页）

随后三人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挖掘那个被碎砖和淤泥封堵已久的旧渠入口。

混杂着草根的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约莫四十分钟后，砖砌石壁中间黑漆漆的入口便清晰地露了出来。

方彦之用手探了探砖道边缘，确认宽度已经足够。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只防水纸卷点燃，扔进井口，看着燃烧的火苗一路落入深处，直到被水渍彻底浸湿后方才熄灭，方彦之冲张怀月点了点头。

张怀月于是立刻从行李袋中取出两件黑色的特制皮衣，将其中一件大号的递给方彦之。

两人快速将皮衣穿上，扎紧领口袖口，戴上护目镜和棉纱面罩，又将装着相机和胶卷的防水油布包斜挎在胸前，藏进皮衣的衣襟里。

之后方彦之手提短柄铁锹，侧过身，压低声音说：“我先下去了。”

张怀月点燃一支浸过松脂的短火把，看着他被跳动的橙红光芒映照的侧脸，轻声道，“小心。”

火光照亮了入口深处的拱顶和壁面上残留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但流动的风却也说明这条通道下面连通着开阔的空间。

方彦之深吸口气，随即旋身先将双腿探入洞口，脚尖反复试探着坑道的着力点，然后一点一点缓缓沉入了那道狭窄的洞口。

张怀月紧张地盯着他沿着井壁一点点向下挪动，直至身影彻底地没入黑暗，只余火把的光在渠壁上跳动。

紧张而焦灼的等待让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仿佛熬过了一整个冬季，坑洞下方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没问题，可以下来了。”

张怀月长舒了一口气，冲站在远处放哨的老杨点了下头，随即也跟在方彦之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矮身缓缓滑进了洞口。

火把的光影在两人身后摇曳了片刻，很快被泥土彻底吞没。

老杨立刻上前，确认两人已经顺利进入地下水渠，立马用早已备好的草垫子盖住入口，举起铁锹将洞口表面重新覆上一层薄土和枯草，再用锹面轻轻拍实，仔细地掘开的坑洞恢复成原本模样，检查一番后确认没有问题，他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月影西移，远处隐隐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龙华庄园北面的这条荒坡又再次重归平静，仿佛此地从无人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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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刚过，远处天际上高悬的黑幕正一层层褪去，露出灰蓝的底色。

乡间雾气还未散尽，视野仍是将明未明。

老杨驾着车一路开进陶然俱乐部的大门，穿过前庭花园，在俱乐部主楼外的一个隐蔽处将车停下。

随后老杨开门下车，迈步走进那间恢弘的主楼大厅。

而就在他穿过门廊的瞬间，两道黑影打开车门迅速窜出车厢，跟在老杨身后，快速闪身躲到主楼侧门外的阴影里。

老杨仿若不觉，径自走向前台，轻轻叩了叩台面，叫醒了正趴在桌上打盹的招待员。

招待员迷迷糊糊醒来，认出这是207号房间客人的司机，忙打起精神来进行接待。

老杨客气地道：“辛苦了，我家先生太太还有事情要处理，需要尽快赶回城里，麻烦办理一下退房。”

招待员借着门厅微弱的灯光朝大堂门口张望了一眼，便见一男一女两道背影，高大的男人正搀扶着一名一瘸一拐的女人，慢慢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

女人低着头，围巾裹得严实，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帽檐下的一截下巴。

招待员没有多想，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利落地办好了退房手续。

老杨接过单据，道了声谢，快步回到车上，发动引擎，轿车缓缓驶离了陶然俱乐部。

目送着这一行早起离去的客人消失在视野里，招待员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前台后的桌上继续打盹。

＊

回程时天色渐渐亮起，黑色轿车一路穿过各个城区朝租界驶去。

许是因为早起疲惫，车后座上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的一男一女始终相对依偎着闭目养神，沿途所有检查关卡都由司机老杨出面负责应付，所幸手续齐备，一路无波无澜。

车子最后顺利穿过租界边界，稳稳地驶入位于租界区马斯南路的花园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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