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黄河水清顾氏圣人出世求月票(第2页)
“第三……”
铁木真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跪伏的宋朝降臣,最后落在顾氏身上,“他教出了一个好皇帝。”
满殿死寂。
顾氏垂眸,喉结微动。
铁木真却不再看他,只挥了挥手:“把顾太傅的牌位,抬进太庙。”
不是供奉。
是移入。
太庙西庑最末一间,原本安放的是宋太祖赵匡胤乳母李氏的灵位——因无子嗣、无封号、无谥号,仅以“慈恩”
二字草草刻于木牌背面。
如今那块木牌已被劈开,新凿出一道深槽,嵌入一块未经髹漆的柏木牌,上书四字:顾氏清公无爵,无谥,无生卒年月,亦无“配享”
二字。
只有一行小字,刻在牌底,墨色新鲜,似是刚写就:绍光十七年八月,社稷崩,公未殉,然国存。
铁木真没他的算计。
他不要一个死忠于赵宋的顾晏,那毫无用处;他要一个活着的顾晏,一个被踩进泥里又亲手扶起的顾晏,一个能让江南士绅低头、让淮西豪强噤声、让岭南海商不敢断市、让蜀中盐井照常冒卤的顾晏。
所以,他派了三波使者。
第一波,带着赦免诏书与“开府仪同三司”
虚衔,被顾氏拦在建康府外三十里,原路折返。
第二波,携黄金万两、良马千匹、西域美姬二十人,被顾氏命人浇上桐油,当众焚于长江渡口。
火光映红江面时,他站在舟头,对蒙古使者说:“顾公若需金银,自会铸;若需骏马,自会养;若需美人……他守节三十年,从不纳妾。”
第三波,只有一人,骑瘦马,背空囊,是铁木真亲信的萨满,也是当年随王罕部与顾晏在阴山脚下打过交道的老者。
他未递国书,未宣旨意,只在顾氏府邸门廊下,将一只陶罐放在青砖地上,揭开盖子。
里面盛着半罐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枯叶,叶脉清晰如掌纹。
萨满说:“顾先生还记得么?阴山雪夜,你替我包扎冻伤的手指,用的就是这样的水。
你说,水无常形,却载舟覆舟;人无恒态,但守心如镜。”
顾氏盯着那罐水看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他弯腰,伸手,将三片枯叶一片一片捞起,放入自己袖中。
再直起身时,他对萨满说:“回去告诉大汗,顾清愿为新朝理漕运、督盐铁、修水利、编户籍。
但他有两个条件。”
萨满问:“何也?”
顾氏望着建康府方向——那里,曾是顾晏隐居讲学的白鹭洲书院旧址,如今只剩断墙与野桃。
“第一,请大汗准许顾氏子孙,永不得袭爵,永不得领兵,永不得入枢密院。
顾家子弟,唯可为吏、为工、为农、为商。
若有违者,削籍除名,永不叙用。”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请大汗,将绍光帝刘瑾的尸身,从枯井中打捞上来,以天子礼,葬于金陵牛首山南麓。
墓前不立碑,不刻字,只种一株白梅。
待花开时节,每年遣人扫墓三次,祭品须有酒、有书、有新刊《孟子》一部。”
萨满怔住。
良久,他缓缓点头,牵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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