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容器依然完整
天光,如同稀释的灰色墨汁,缓慢而坚定地浸染着废弃疗养院的破败大厅。
它驱散了角落最浓重的黑暗,却无法温暖这片土地,也无法融化我体内的冰封。
我依旧跪在原地,姿势与男人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布满裂痕的石像。
身体的剧痛在“星尘”
那压倒性的冰冷面前,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厚厚的冰层观察另一个世界的苦难。
苏晓消失了,以自身填补了法阵,或许也带走了部分关于“收集者”
与“污染源”
的真相。
男人逃走了,带着他的支配欲和脖颈上那道象征着脆弱根源的疤痕,隐入了城市更深的阴影。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
只要那道疤痕还在,只要他内心那个空洞还在,他迟早会卷土重来,寻找新的“容器”
,或者,尝试重新打开某扇“门”
。
而我呢?
我尝试移动一根手指,回应大脑发出的指令,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麻木和沉重的阻滞感。
意识如同被冰封在万米深海,思维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林宴”
这个存在,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微小、极其脆弱的点上,悬浮在那片被强行冻结的混沌黑暗之上,依靠着那缕乳白色光芒残留的、微不足道的暖意,维系着最后一点不灭的星火。
“星尘”
封印了我的内在之“门”
,阻止了“怪物”
的孵化。
代价是,我几乎失去了所有。
力量、情感、甚至大部分“自我”
的感知,都被那绝对的冰冷所吞噬。
我成了一个活着的封印,一座行走的坟墓,埋葬着数十个未能孵化的、扭曲的“恋爱脑”
灵魂。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环视这片狼藉的战场。
破碎的法阵,炸开的地面,散落的灰尘,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绝望、支配、牺牲和冰冷的气息。
这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残酷的噩梦。
我想起苏晓最后的话:“门有两扇。”
一扇向外,通往“源海”
,那无尽的扭曲爱欲之海。
一扇向内,通往我们每个人内心都可能存在的、被痛苦、执念和脆弱所滋养的黑暗。
那个男人试图打开外在的门,成为“源海”
的代言人;而我,则在无意中,差点打开了内在的门,成为了自身黑暗的化身。
所谓“恋爱脑,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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