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香帷解语人
博物馆最僻静的展厅里,立着一架晚清绣屏。
猩红缎面上金线绣着诗句:“盈盈相隔愁追随,谁为解语来香帷”
。
每个字都像被丝线勒住的叹息,在玻璃展柜中凝固了百年。
我是这儿的志愿讲解员,却总避开展屏巡视。
直到某个闭馆的雨日,雨水顺着玻璃穹顶蜿蜒而下,竟与绣屏上的金线纹路重合。
鬼使神差地,我停在了它面前。
缎面突然泛起涟漪,那些金线活过来般游动,织出一幅画面:穿月白衫子的少女坐在绣架前,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滴在“解”
字上,迅速被丝线吸收。
她望向窗外,目光越过重重亭台,而高墙外有个青衫书生正捧着书卷徘徊。
两人从未对话,却已在目光交接的刹那,将愁绪缀成无形的丝线,缠绕彼此。
“姑娘又在走神了。”
嬷嬷的声音惊破幻境。
少女急忙低头刺绣,将未尽之言都缝进诗句。
她绣“盈”
字时想起他清亮的眼眸,绣“相”
字时刻意拉长丝线仿佛延展相聚的时光。
当绣到“解语”
二字,突然传来前院喧哗——书生因屡试不第投湖自尽了。
绣屏在此处留下大团暗红污渍,像永不干涸的血泪。
少女连夜拆改,将原本的“愿化春风入香帷”
改成质问般的“谁为解语来香帷”
。
针脚凌乱如心碎,此后她再未绣过一字。
我贴紧玻璃柜,试图看清那些重叠的绣纹。
监控警报突然响起,保安跑来时却愣住:“怪了,这屏风怎么在流泪?”
缎面上凝结着水珠,顺着百年旧泪痕滑落。
我们调取监控,发现屏幕雪花一片,唯有绣屏在画面中泛着微光。
那夜我梦见自己成了穿针引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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