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墨渍长河
我在整理祖父遗物时,偶然间发现了一只被锈蚀侵蚀的锡铁盒。
这只盒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它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仿佛岁月的痕迹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上面。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盒盖掰开,因为它卡得非常紧,就像是被时间封印了一般。
当我终于成功打开它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雨水和岁月的味道,让人不禁想起那些早已逝去的时光。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蜀纸,这些纸张已经变得焦黄,宛如秋天的落叶一般。
纸面上的墨迹也被水汽晕染开来,形成了一朵朵形状各异的乌云,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这景象,不正应了那句“书题蜀纸愁难浣”
吗?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笺,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
信笺的日期是1943年8月,落款处写着“于巴山夜雨中”
。
祖父的笔迹在这里显得格外潦草,就像是被雨打湿的翅膀,无力地舞动着。
信中的文字似乎也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惆怅:“连日阴雨,墨迹难干。
每欲执笔,总觉前信所言俱已陈旧可笑。
枪炮声暂歇时,山间只剩雨打蕉叶之声,而胸中万语反而凝滞。
‘雨歇巴山话亦陈’,大抵如此。”
读着祖父的这些文字,我仿佛能够感受到他当时的心境。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的生活,就连巴山的夜雨也变得如此沉重。
我捧着这些纸页,忽然听见了穿越七十年的雨声。
那不是温柔的细雨,而是战时巴山特有的滂沱大雨,砸在临时营帐上如同万鼓齐鸣。
年轻的祖父就在油灯下铺开蜀地土纸,那纸吸墨性强却难抵潮湿,墨字写上去常常洇成一片,像永远擦不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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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那些永远寄不出的信。
给襁褓中的父亲描述山间杜鹃,给曾祖母保证很快归来,给战友的遗孀编织善意的谎言。
最厚的一叠是写给祖母的,开头总是“淑青如晤”
,虽然祖母的名字是静芬。
后来我才知道,淑青是战前祖父错过的女同学,这个秘密他守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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