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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铜绿与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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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街尽头,有间铺子悬着褪色的“玄机斋”

匾额。

店主沈玄,终日埋首在蒙尘的铜器堆里,背影佝偻如枯藤。

他手边总摊着一本纸页脆黄的《云笈七签》,却很少翻动,仿佛那只是块压书的顽石。

他侍弄那些铜鼎、铜镜、铜兽,动作慢得熬人,指尖常沾满铜锈的幽绿,在器物繁复的夔纹螭吻间游走,如同盲者叩问迷宫。

小徒弟阿芒是街口“快修王”

李瘸子的儿子,手脚麻利如旋风,最不耐烦师父这温吞水似的营生。

他常觑着沈玄擦拭一面布满铜绿、照不出人脸的破铜镜,忍不住嘀咕:“师父,这都锈透了,磨它做甚?不如熔了打新物件卖钱!”

沈玄眼皮也不抬,枯指捏着软布一角,在镜背纠缠的蟠虺纹上轻轻拂拭:“新物?新物薄脆,经不起三五年人心搓磨。”

铜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点幽暗冷硬的铜胎本色。

阿芒撇撇嘴,新物薄脆?他爹李瘸子焊的铁皮桶,敲起来哐哐响,多结实!

一日,巷尾收旧货的老胡送来个残破的汉代博山炉。

炉身裂了道深缝,炉盖上的仙山楼阁塌了大半,缠枝纹里塞满陈年油泥,死气沉沉如一块废铜。

老胡搓着手讪笑:“沈老,您给长掌眼?能修不?不能我就送化铜厂……”

阿芒抢着上前,掂量那废铜的分量,心里噼啪打着算盘——熔了能打多少铜锁铜扣?他爹准夸他!

沈玄却伸出枯瘦的手,将炉子接了过去。

他指尖拂过炉身那道狰狞的裂痕,又探入炉腹幽深的积垢里,久久不动。

阿芒只当他盘算如何熔炼,却见他浑浊的眼珠深处,竟似有极幽微的光闪了一下,如同古井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留下吧。”

沈玄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从此,这废铜炉便占据了沈玄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他不再碰那本《云笈七签》,只日复一日与这堆残破的铜山纠缠。

阿芒冷眼旁观,只见师父用最细的铜丝,穿针般穿过炉盖仙山断裂的基座;用自调的古法焊药,一点一点粘合炉身裂缝,动作迟缓得像在缝合自己的伤口。

他口中再无半句玄奥的“道”

与“性”

,唯有铜器术语在斗室里低回:“失蜡法……范线……这儿,得用松香作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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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芒渐渐不耐,觉得师父是被这堆废铜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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