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楸枰听雨
棋院后巷深处有间斗室,终年飘着老榧木与陈墨的涩香。
老棋手宋晦生盘踞其中,枯坐如半截朽木。
他面前那张古棋盘,边缘磨得油润微凹,像被百年手泽浸润的河床。
若有莽撞少年闯入求战,他只耷拉眼皮,枯指在棋罐里摸索半晌,才拈出一粒微温的云子,“啪嗒”
一声落在边角星位,声响钝重如石坠深潭。
少年们常嗤笑着离去,认定这老头棋路呆滞,脑筋也早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唯有棋院新晋的“快剑手”
谢轻扬不信邪。
他下棋如疾风掠草,智能手表投影在棋盘上的实时胜率分析流光溢彩。
这日他径自坐到宋晦生对面,腕表蓝光扫过古旧楸枰:“宋老,三分钟一局,敢接吗?”
声音清亮,带着新磨剑锋的锐气。
宋晦生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古井投入一粒小石子。
他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展开,竟是半块冷硬的烧饼。
他也不看谢轻扬,自顾掰下一角,放进没牙的嘴里缓缓研磨,喉结艰难滚动。
谢轻扬眉峰一挑,腕表投影的光束不耐烦地晃动着,在宋老布满寿斑的手背上切割出冷硬的几何图形。
棋局终在谢轻扬焦躁的指节敲击声中开始。
他落子如飞,白棋在棋盘上疾速铺展,攻势凌厉,似银蛇吐信,每一手都引动腕表投影的胜率数字兴奋地跃升。
宋晦生却如老僧入定,对着谢轻扬凌厉的“尖冲”
,竟慢悠悠将一粒黑子“叭”
地按在看似毫不相干的二路小飞位上!
枯指离开棋子时,甚至在积年手垢的棋盘上留下一个浅淡的油印。
谢轻扬腕表蓝光急闪,胜率猛地跳上七成,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峭笑意。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
黑云如泼墨压城,闷雷在远处滚动。
谢轻扬一记凶狠的“点方”
腹地,腕表胜率飙升至刺目的85!
他指尖悬在棋盒上方,带着胜利者提前的优雅,只待宋晦生投子。
宋老却依旧盯着那步无关痛痒的“小飞”
,枯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旧棉袄上蹭了蹭,仿佛沾惹了什么不洁之物。
他缓缓伸手,却不是认输,而是将一粒黑子,轻轻、轻轻地“粘”
在了谢轻扬那步杀气腾腾的“点方”
旁边。
“粘?”
谢轻扬愕然失声。
这手棋笨重如石,在他精密的计算里早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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