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息机处
斑竹帘半卷,筛下细碎光斑,静室中道心澄澈如水;黄粱饭未熟,门外已换人间,任他世情凉薄似冰。
世人常困于出尘入世之惑,却不知真境界就在“知机息机”
的方寸灵台——那是心魂在浮沉间寻得的锚点,既系住人间烟火,又遥望云外青天。
城东旧书肆的胡先生,便活在这微妙的平衡里。
他的铺子夹在手机卖场与快餐店之间,斑驳竹帘终年垂挂,晒得满室绿影婆娑。
某日西装客挟着冷风闯入,指着康熙刻本《庄子》高声议价:“这旧纸片子,还当宝供着?”
胡先生只轻拂册页虫眼,温言道:“您听——两千年的蝴蝶正扑翅呢。”
帘外车马喧嚣顿成背景,唯剩竹影在他青衫上静静游走。
黄粱梦醒的顿悟,胡先生比谁都懂。
他早年在拍卖行鉴宝,经手过无数天价器物。
直到某夜为追回赝品元青花,狂奔时摔碎怀揣的明釉里红。
瓷片扎进掌心那刻,满城霓虹忽然幻作荒冢磷火。
出院后他租下这间陋铺,将“首席鉴定师”
的金字招牌垫了桌脚。
常有故人嗤他落魄,他却摩挲着粗陶茶碗笑道:“冰裂纹原是缺陷,看久了倒比官窑有趣。”
这铺子成了“息机”
的道场。
午后总见胡先生闭目养神,任茶烟袅袅爬上斑竹帘。
对面股票交易所爆出涨停的声浪传来,他不过将蒲扇换个面接着打盹。
最妙是教孩童习字时:蘸清水的狼毫在青石板上游走,写一字消一字,如露如电。
女孩急得跺脚:“留不住呀!”
他指向帘隙透进的夕照:“你看光里浮尘——住着,散着,不都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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