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息机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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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机”
的慧眼却随时睁着。
雨季某夜,大学生浑身湿透冲进来,颤抖着展开族谱求修。
胡先生灯下细察虫蛀处,突然取银针剔开衬纸——明代进士批注赫然重现。
学生喜极欲跪,却被竹柄秤托住:“要谢就谢你高祖,当年用桑皮纸,虫蚁也留情面。”
修复三月分文不取,只要求学生抄录批注分享乡梓。
竹帘内外,原是同一乾坤。
胡先生晨起扫街,帚梢总为赶考学子留出净路;暮收摊时,又将卖花婆的残瓣拢作香囊。
看他提竹篮过市,豆腐拣最老的,青菜选带虫眼的,摊主们笑他痴,却总往篮里塞新摘的紫苏。
这“痴气”
如竹根暗穿石板,在水泥丛林里辟出温润的生机。
某年寒潮突至,暖气管爆裂的书店老板蜷在胡家铺角。
胡先生劈了“乾隆御题”
匾额当柴烧,烈焰舔着金漆,满室异香。
两人裹着《四库全书》的函套布取暖,老板忽叹:“这些劳什子,到底不如命金贵。”
胡先生拨着火笑应:“当柴的匾,暖人的布,才是本分。”
原来住世出世间,不过一副心肠两处安放。
知机者如竹,遇风则簌簌应和,风息便静立成林;息机者似水,可映万里云霞,亦能潜流滋养生灵。
当斑竹帘滤尽喧嚣,黄粱梦醒透世情,那清似水的道心与冷如冰的尘世,终在“知机息机”
的圆融里化成一味——是苦茶回甘的余韵,更是生命在绚烂与平淡间,找到的最恒久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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