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墨梅渡(第2页)
老者运笔如运剑,枯枝在壁上伸展,墨痕深嵌土墙,竟似梅树将根系扎进了大地的血脉。
少年渐悟:所谓隐逸,非是逃入荒山,乃于红尘深处筑一道无形篱墙,任门外荣枯变幻,我自扫雪阶前,心悬孤月一轮;所谓道义,亦非慷慨悲歌,而是以枯墨为薪,燃一点不灭心火,照彻幽暗的人间长夜。
多年后老者长逝,唯余壁上墨梅。
少年已成白发先生,仍居旧屋。
某夜风雪大作,他取老者遗下的半块残墨,就着如豆灯火在墙隅添了一朵新梅。
墨色氤氲未干,忽闻叩门声急。
开门见一落拓旅人须眉结冰,踉跄跌入。
那人蜷在炉旁颤抖,目光却蓦地被壁上墨梅吸住,仿佛寒夜行舟忽见灯塔。
先生将热粥递予旅人,炭火噼啪,照见墙上新梅墨痕湿润如泪。
屋外风雪怒号,而陋室之内,墨梅清气与粥饭暖意交融弥漫。
原来真正的道义,原不必高悬于庙堂华表之上——它不过是寒夜敞开的一扇柴门,壁上几茎沉默的墨枝,以及捧给陌路人的一碗薄粥的温度。
这茅屋四壁的墨梅,不凋不谢,早已成精魂。
它们以疏影为骨,清气为魄,证明着:隐逸林中,荣辱不过是掠耳的流风;道义路上,炎凉终究是过眼的浮云。
当心魂如墨梅在壁,根植于性灵的冻土,则门外万丈红尘的炽热与冰寒,便再不能侵扰胸中那片亘古长明的澄澈月光。
陋室虽小,墨梅数点,竟撑开一片无寒无暑的天地。
人若真能如梅魂般立于本心净土,则人间万般炎凉荣辱,不过墙外风雪,终将止息于这方寸灵台的无边静寂之中。
墨痕深处,自有春风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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