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无影灯下
小城东隅有座书院,檐角悬铃,常被风拨弄出清音。
院中诸生皆知,偏厢房里住着两位性情迥异的书生。
那周生出身富室,满腹才情如春水初涨。
他晨起读诗,兴致忽来便铺纸挥毫,墨迹淋漓处自诩得王右军神韵;午后观画,情致勃发便也临摹数笔,未及半幅又掷笔兴叹。
他窗下散落着无数残卷:半阙新词墨色尚润,半幅山水皴法未竟。
每有新作,必悬于书院廊下,赢得三两赞叹后便如朝露般被他忘却。
周生书斋悬一闲章,刻“游戏三昧”
四字,正是他意兴来去如风的注脚。
与他相对而居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姓李,大家都叫他李生。
李生每天都会在卯时初刻准时站在案前,展开纸张,轻轻舔舐着墨块,然后开始临摹一页《多宝塔碑》。
无论寒暑如何交替,李生临摹的沙沙声就像春天里蚕儿吞食桑叶一般,成为了书院里最为恒定的晨钟。
即使他的笔法还很稚嫩,如同孩童的涂鸦一般;即使窗外的喧闹声仿佛上元灯会一般热闹,他手腕下的墨痕也从未间断过一天。
旁人只能看到他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却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于是都嘲笑他是“刻舟求剑”
。
然而,李生并不辩解,他只是默默地低头专注于墨池和碑帖之间,就像一个僧侣默默地转动着那无人喝彩的经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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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冬深,书院突遭祝融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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