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草庐烧了那我就在灰里种田(第2页)
寒光一闪,那条五彩斑斓的绶带应声而断。
他拾起那枚沉重的徐州牧金印,没有片刻犹豫,将其掷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轰!”
金印入炉,炉火仿佛被浇了油,猛地向上窜起一尺多高。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黄金,那代表着大汉威仪与个人荣辱的印信,在烈火中开始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若卧龙不信我刘备的仁义,不信我这颗为民之心,那我刘玄德,便不做这汉室皇叔!”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火焰的光芒映照在他饱经风霜的脸庞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比炉火更炽热的光。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炉火,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柴门,望向了草庐深处。
“三年前,我在徐州,一笔一划,教那些不识丁的老兵写下自己的‘家’字。
我告诉他们,打仗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能活着回到那个叫家的地方。”
“一年前,我在江陵,城破之时,亲手为三百名不愿舍我而去的流民收敛尸骨,为他们一一列棺。
我告诉自己,哪怕我刘备一无所有,也绝不能让他们死后无名,魂无所归。”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我来隆中,不是求你助我登基称帝,一统天下!
那样的霸业,与我如浮云!
我只问你一句,诸葛孔明——”
他猛地一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字地说道:“可愿与我一起,把这千疮百孔的天下,一寸一寸,重新种活?”
话音落,山风起,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惊天动地的宣言而战栗。
草庐内,一间雅致的书房里。
一位容貌不算绝美、但气质娴静出尘的女子,正对着一架精巧的木制器物,轻轻拨动机关。
那是一只木鸢,双翼栩栩如生,它的眼睛是一对打磨得极为光滑的琉璃珠,正将外界的影像清晰地投射在女子面前的一面水镜之上。
火光中,那个男人掷印于炉,声声泣血的独白,一帧不落地被记录下来。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在炉前席地而坐,打开酒坛,自斟自饮。
随即,他竟解开那卷《徐州屯田策》,就着酒意,逐条逐句地高声背诵起来。
从地力勘测,到人力调配,从水利兴修,到粮种改良,一条条,一款款,早已烂熟于心,声如洪钟,充满了对土地与生命的敬畏。
女子,正是黄月英。
她轻触最后一个机关,木鸢悄无声息地收拢双翼,沿着预设的轨道滑入屋檐之下,与梁木融为一体。
她转过身,看向窗边。
窗后,一袭素白长衫的诸葛亮,正临窗而立。
他没有看窗外,双目微闭,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书案上,正以一种固定的韵律,轻轻叩击着。
从刘忙踏上山道的那一刻起,他的指尖便开始叩击,到此刻,不多不少,已听满了三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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