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草庐烧了那我就在灰里种田(第3页)
背诵声停歇,庭院复归寂静,只余下风声与炉中火苗的噼啪声。
诸葛亮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眸中清亮如星辰,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吱呀——”
一声轻响,紧闭的柴门从内向外缓缓开启。
诸葛亮素衣而出,未戴冠,未束发,长发随意披散,宛如山中隐士。
他立于三级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那个席地而坐、满身酒气的男人。
“若天下人皆言仁义,皆行仁义,则仁义为伪。
若天下皆伪,你刘玄德,何以自证为真?”
他的声音清冷,像山巅的积雪,不带一丝烟火气。
刘忙没有起身,他抬起头,仰望着这个传说中的卧龙,脸上没有丝毫被质问的局促。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酒碗,隔空相邀:“我不证。”
他顿了顿,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
“我只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诸葛亮凝视着他,目光从审视,到惊异,再到释然,最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渐渐漾起一丝笑意。
他忽然抚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清朗,震得竹叶簌簌而落:“好!
好一个‘我只做’!
哈哈哈哈……世人皆以礼乐求我,以功名诱我,唯独你刘玄德,焚毁礼法而来,摒弃功名而至!
你非来求我,你是来救你自己,救你心中那个行将崩塌的道!”
当夜,隆中草庐,灯火通明,直至天明。
两人对坐于一张矮几两侧,炉火未熄,温着一壶新酒。
刘忙将自己在徐州、江陵、黎阳等地的所作所为,毫无保留地细细述说。
他说的不是战功,不是谋略,而是如何建立流民档案,如何推行蒙学识字,如何设立伤兵营,如何将赋税与田地产出、人口增减精密挂钩。
这些事琐碎、繁杂,却是一个个真实的印记。
诸葛亮则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以星象流转、天时地利来推演这些政策背后民生流转的轨迹。
他指出,刘忙的善政虽好,却如无根之萍,散落各处,无法形成合力。
他进而提出一个全新的构想:“主公之仁,在收拢人心。
然人心无形,不可为基。
当今天下,非争城池,乃争民力。
当以主公所行之善政为犁,深耕南阳、南郡、江夏等八郡之地,划出一条‘民心垦殖线’,线内之民,皆沐主公之恩,线外之地,纵是沃野千里,亦非我土。
先安八郡,再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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