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草庐烧了那我就在灰里种田
晨雾如纱,轻笼着隆中山道蜿蜒的石阶。
刘忙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脉络上。
他肩上的扁担随着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一头是土陶的酒坛,封口的红布在微风中轻颤;另一头,那卷写满了他心血与抱负的《徐州屯田策》静静躺着,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的重量。
山脚下,法正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没入愈发浓重的晨雾之中。
雾气吞噬了那身粗布短褐,也吞噬了那份不容于世的执拗。
许久,法正才收回目光,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道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与担忧:“主公此去,不是三顾茅庐求一谋士,而是以身为注,赌这天下苍生之命。”
草庐前的庭院扫洒得一尘不染,几丛修竹在晨风中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晶莹欲滴。
柴门紧闭,门前摆着一只小小的铜炉,炉中正燃着什么,青烟袅袅。
一个总角童子,眉目间与传闻中的卧龙有几分相似,正是诸葛均。
他面无表情地捧着一个焦黑的木匣,走到刘忙面前,将木匣打开。
里面,是刘忙昨日派人送来的拜帖,此刻已化为一堆灰烬,只有几片残角尚能辨认出“汉左将军宜城亭侯”
的字样。
灰烬之上,压着一张小小的竹简,上面是两行墨迹,笔锋锐利如剑:“伪仁者,不配问策。”
这八个字,如八柄淬毒的匕首,直刺人心。
刘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失望。
他只是默默地将肩上的担子卸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仿佛那不是酒和竹简,而是他仅有的全部家当。
随后,他解开腰带,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方沉甸甸的金印,印纽为龟,上刻“徐州牧印”
四字,阳光下流转着权力的光泽。
他又将系着金印的绶带解下,一并捧在手中。
檐角下,一个身着淡绿布裙的少女正蹲着身子,用木瓢给一盆兰草浇水。
她叫小竹,是庐中负责杂事的侍女。
见到刘忙的动作,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手腕一抖,木瓢“啪”
地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清水溅湿了她的裙角。
她跟在诸葛亮身边多年,见过求见的王公贵胄不计其数,有卑躬屈膝的,有倨傲无礼的,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位封疆大吏,会将象征着自己身份与朝廷法统的官印,主动拿到这般境地。
这不仅仅是失礼,这是在自毁根基。
刘忙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单膝跪地,将官印绶带郑重地放在了那只燃烧着拜帖的铜炉前,动作虔诚得像是在祭祀。
而后,他缓缓站起,锵然一声拔出腰间佩剑。
那并非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只是一柄寻常的护身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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