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饮马长江(第2页)
陈世根骑着马,随着师部机关队伍行进,看着这动人的场景,心中暖流涌动。
但他也敏锐地注意到,随着队伍不断向南,离开河北境内,进入河南地界,地形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广阔的平原逐渐被一些低矮的丘陵所替代,空气中的干燥气息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头几天的行军还算顺利。
虽然每日步行近百里,脚上磨出血泡是家常便饭,但对于经历过严酷战争考验的老兵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真正的挑战,是从越过黄河开始的。
那条在歌谣里唱了千百遍的黄河,当部队通过工兵临时加固的浮桥渡过时,许多北方籍的战士都被那浑浊、湍急、宽阔无比的河面震撼了。
“这就是黄河啊……比咱们村那条河沟子,可宽多了去了!”
一个年轻战士喃喃自语。
渡过黄河,仿佛跨过了一道自然与人文的分界线。
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泥泞,天空似乎也低垂了许多,云层厚重,湿度明显增大。
对于习惯了北方干爽气候的战士们来说,这种无处不在的、黏糊糊的潮湿感,开始成为一种折磨。
军装像是永远也晾不干,贴在身上又潮又冷,极其难受。
夜晚宿营,铺上雨布,睡到半夜,身下往往也能渗出水汽,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各种在北方便是盛夏也少见的蚊虫,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
白天行军,小咬、墨蚊追着人叮咬,脸上、脖子上瞬间就能鼓起一片红包,奇痒无比。
晚上更是蚊子的天下,嗡嗡声不绝于耳,战士们不得不点燃艾草、裹紧军装,甚至用泥巴涂抹暴露的皮肤,才能勉强入睡。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肠胃。
部队自带的干粮主要是炒面、小米和压缩饼干,饮水也多取自沿途的河流、水井。
南方的水质似乎与北方不同,更加“硬”
或者蕴含了某些不同的微生物。
开始有战士出现腹泻、腹痛、恶心呕吐的症状。
起初只是个别人,卫生员按照惯例给点止泻药、消炎药了事。
但很快,情况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几乎每个连队都有数十人病倒,严重的甚至高烧不退,脱水,浑身无力,根本无法行军。
“参谋长,三团报告,今天非战斗减员又增加了一个排!
主要是拉肚子和打摆子(疟疾)!”
作战参谋拿着刚刚收到的行军日志,忧心忡忡地向陈世根汇报。
陈世根的眉头紧锁。
他看着地图上刚刚标记出的部队位置,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和泥泞的道路。
非战斗减员,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命令部队,放缓行军速度!
加强卫生防疫宣传!
再次强调,严禁饮用生水,所有水源必须煮沸!
各连队炊事班,想办法多烧点姜汤、胡椒汤给大家驱寒暖胃!
卫生队所有人员下沉到连队,重点巡查,发现病号,立即隔离治疗!”
他连续下达了几条指令,语气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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