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饮马长江(第3页)
他亲自去到师部直属卫生队设立的临时医疗点看望病号。
帐篷里,躺满了面色蜡黄、虚弱无力的战士。
呻吟声、咳嗽声不绝于耳。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病体的酸腐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蜷缩在草铺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显然是疟疾发作。
卫生员正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
陈世根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小战士滚烫的额头,轻声问:“哪里人?”
“河……河北保定……”
小战士虚弱地回答。
“想家吗?”
小战士眼圈一红,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不……不想……俺要打过长江去……”
陈世根心里一酸,替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薄毯,对旁边的卫生队长严肃地说:“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药品不够,马上向军里、兵团申情!
我们不能让战士们没倒在敌人的枪炮下,却倒在这水土不服上!”
傅必元政委更是将政治工作的重心暂时转移到了应对“水土关”
上。
他组织政工干部编印了简单易懂的《南下健康守则》,用顺口溜的形式宣传防病知识;深入班排,与战士们谈心,稳定情绪,讲述红军长征时克服恶劣环境的传统;还发动身体健康的战士开展互助,帮助病号背负行李,搀扶行军。
然而,疾病的困扰尚未完全解决,另一道更加现实的难关又横亘在队伍面前——河流。
越往南走,河流越是密集。
地图上那些原本纤细的蓝色线条,变成了一条条宽阔、水深流急的实实在在的障碍。
原本在华北,一条小河沟,战士们卷起裤腿就能蹚过去,或者工兵迅速架设简易浮桥即可通行。
但在这里,动辄几十米、上百米宽的河道,浑浊的河水打着旋儿向下游奔涌,让人望而生畏。
工兵营的压力陡增。
他们需要频繁地前出侦察,寻找合适的渡河点,收集船只,或者紧急架设浮桥。
但南方的船只多为小巧的渔船、舢板,承载量有限,而且当地船工对解放军不了解,大多躲藏起来,征集困难。
架设浮桥所需的木材、门板等材料,在人口相对稠密的南方水乡,也不像在北方那样容易就地筹措。
一次,部队被一条近百米宽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水流湍急,工兵营尝试了几次架桥,都被冲垮。
只能依靠搜集来的几十条小木船,一船一船地摆渡。
数万人的部队,加上骡马、辎重,渡河行动缓慢得像蜗牛。
队伍在河岸边的泥泞地里滞留了大半天,天上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添了几分焦躁和狼狈。
陈世根站在河岸边,看着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看着岸边密密麻麻、焦急等待的部队,看着那些因为晕船而在船上呕吐不止、上岸后脸色苍白的战士,他的心情无比沉重。
这还只是一条内河,如果面对的是号称“天堑”
的长江,以部队目前的状态和渡河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看见了吧?”
傅水恒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望着浑浊的河水,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咱们这些马上英雄,到了这水里,可真就成了没脚的螃蟹了!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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