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是傅老师(第2页)
从那以后,恒仔就成了曙光小学的“常客”
。
哪个老师临时有事,或者觉得哪堂课需要补充些活生生的实例,就会去请“傅老师”
。
他也不推辞,只要地里活计忙得开,拍拍手上的泥就来了。
他给娃崽们上课,花样多得很。
语文课,他不光讲书本,还讲咱们闽西的山歌,讲红军过咱这儿的故事,有些故事,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听过,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讲得活灵活现,娃崽们一个个听得眼睛放光。
算术课,他不用课本上的例题,就用村里分粮食、算工分、丈量土地来做题目,娃崽们觉得又亲切又实用。
他最拿手的,还是他称之为“田埂上的学问”
。
常常带着整个班的娃崽,跑到他的试验田边,或者村后的小山坡上。
指着一片稻子,讲稻花是怎么开的,为啥要“赶花”
;捏一把土,告诉娃崽们啥叫酸性,啥叫碱性,怎么让瘦地变肥田;看到一只青蛙,就讲它是庄稼的卫士;看到一种野菜,就说它在荒年能救人的命……
娃崽们跟着他,就像一群小麻雀跟着识途的老雀,在田野里、在山坡上,学到了太多书本上没有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真知识。
他们管这叫“跟傅老师去巡山”
,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课”
。
在娃崽们心里,傅老师是顶顶有学问的人,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问他天上为啥会打雷下雨,他能从老古话讲到简单的科学道理;问他地里为啥长各种各样的草,他能说出每种草的名字、习性,甚至有些还能入药。
他那间小泥屋,也成了娃崽们最爱去的地方。
那里除了农具和种子,墙边还堆着不少旧书、旧报纸,有些是他自己订的,有些是他托人从外面捎回来的。
娃崽们有啥弄不懂的问题,跑去问他,他总能从那些旧书报里,或者从他那个好像装满了智慧的脑袋瓜里,找到答案,耐心地讲给他们听,直到他们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傅老师不光有学问,还特别和蔼可亲。
他从不对娃崽们发脾气,说话总是慢慢的,柔柔的。
哪个娃调皮捣蛋了,他也不是板着脸训斥,而是把他拉到一边,像拉家常一样,问他为啥这么做,然后告诉他哪里不对,该怎么改。
他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大手,抚摸娃崽们头顶的时候,却轻得像春天的风。
我记得有个叫英子的小女娃,家里穷,性格也内向,在学校里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不敢大声说话。
有一次上课,她不小心把同桌的墨水瓶碰倒了,墨水洒了一桌子,还把同桌的新衣服染了一小块。
那同桌不依不饶,英子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好傅老师路过,他走进教室,看了看,啥也没说,先拿出自己的手帕(也是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默默地擦干净桌子。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那个嚷嚷的同桌,温和地说:“狗娃,衣服脏了,洗洗就干净了。
你看英子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都吓坏了。
咱们是同学,要像兄弟姐妹一样,互相体谅,对不对?”
他又转向英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英子,没事了,别怕。
以后小心点就行。
来,跟狗娃说声对不起,这事儿就过去了。”
他那平和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狗娃不嚷嚷了,英子也慢慢止住了眼泪,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
自那以后,英子好像变了个人,渐渐敢在课堂上举手发言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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