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利暂修补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刚洇开一抹淡青,尹喜就站在塬上的观星台旧址了。
这台子是前朝遗留的,夯土垒的台基早已斑驳,砖缝里钻出半人高的蒿草,风一吹,草叶“沙沙”
擦过他的裤脚。
他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抬头望向星空——昨夜盯了虚星半宿,那主水事的星子原本像块蒙尘的玉,黯淡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此刻却一点点亮起来,光芒顺着星轨漫下来,在东边的天际晕出片淡蓝的雾,像谁不小心泼翻了砚台里的清水。
《夏小正》里说“虚星明,水脉通”
,他摸着怀里揣的那张泛黄的渠图,指尖在“灌溉渠”
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这渠是十年前修的,当年他还跟着爹在渠边栽过柳树,如今那些树已长得碗口粗,却在半月前的地震里断了好几棵,渠身也裂了道大口子,像条被划开的伤口,浑浊的泥水正从裂缝里往外渗,在渠底积成片烂泥塘。
“该动手了。”
尹喜把渠图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往渠边走去。
布鞋踩在结霜的草上,发出“咯吱”
的轻响,露水打湿了鞋帮,冰凉的潮气顺着脚底往上钻,他却浑不在意。
远远就看见渠边蹲着几个老农,正举着烟杆叹气,烟锅里的火星在晨雾里明灭,像沉在水里的星子。
“尹关主来了?”
有个豁了牙的老汉抬头看见他,磕了磕烟锅,“你瞅瞅这口子,怕是得把渠底挖开重砌,不然水压根存不住。”
他手里的锄头往裂缝里戳了戳,“这泥都泡软了,一挖准塌。”
尹喜走到渠边,蹲下身摸了摸裂缝边缘的土。
湿土凉得刺骨,却带着股活气——不是死水的腥,是混着草根和腐叶的腥甜。
他站起身,肩上还扛着捆竹篾,手里提着把铁锨,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晨露打湿的小腿,上面还沾着昨天修屋时蹭的泥。
“不用全挖开,”
他指了指裂缝,“虚星亮了,正是时候。
把淤沙清出来,裂缝用石灰混着黏土堵,干了能撑住。”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渠上被冲垮的木桥旧址:“再砍几棵松木,架个新的,省得来回绕路。”
“石灰混黏土?”
另一个老汉皱了皱眉,“能行吗?去年修猪圈用这法子,下雨就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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