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纺织厂的黄昏2工友的逆袭
梅小艳办公室里的那盏旧台灯,亮了一夜。
父亲笔记上那些潦草的字句,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周建国可能背负的沉重秘密,与她多年来认定的背叛形象激烈交锋,让她心乱如麻,无法安枕。
然而,窗外清冷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挤进来时,现实的紧迫感迅速压倒了内心的波澜。
院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下岗工人在徘徊,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单薄而惶惑。
张大山佝偻着背,坐在康复中心门口的石阶上,望着空荡荡的厂区方向,眼神空洞。
个人的情感纠葛,在几百个家庭的生计面前,显得如此奢侈。
小艳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封存。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她必须做点什么。
康复中心的地下室,原本堆放着废弃的医疗器材和一些杂物,阴冷而潮湿。
小艳带着几个留下的志愿者,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清理打扫。
灰尘弥漫,蛛网缠身,但没有人抱怨。
王大姐,那位曾因工伤失去半截手指却依旧乐观坚强的女工,干得最卖力,她用那只有些变形的手紧紧握着扫帚,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落。
“梅医生,收拾出来,咱真要在这里干活?”
王大姐喘着气,眼里却燃着一丝微弱的火苗。
“嗯!”
小艳用力点头,语气坚定,“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纺织工坊’!
厂子没了,但咱们的手艺还在!
力气还在!”
“纺织工坊”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朴素的希望,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萌芽。
小艳将康复中心里一些情绪相对稳定、手艺也好的下岗女工组织起来,又从家里搬来那台陪伴了她多年的老旧缝纫机。
最初的“设备”
寒酸得可怜:几张从学校淘汰下来的旧课桌拼成工作台,几把椅子,几把剪刀、尺子,还有女工们从自己家里带来的针线盒。
小艳的想法很直接:利用大家熟悉的纺织手艺,先从简单的布艺品做起。
手帕、围裙、小孩的肚兜、简单的帆布包……东西虽小,但至少能让大家有点事做,让手不生疏,更重要的,是让那颗在绝望中不断下坠的心,能有一个暂时的、实在的依托。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人。
第一批做出来的手工布艺品,虽然针脚细密,用料扎实,但样式老旧,缺乏设计感,摆在康复中心门口的临时摊位上,问津者寥寥。
偶尔有几个老街坊出于同情买上一两件,但对于庞大的失业群体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工坊里,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看着自己熬夜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女工们脸上刚刚焕发的一点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王大姐站了出来。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在厂里时,她就以爱鼓捣、能琢磨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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