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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沙海驿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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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石堆周围散落着些亮晶晶的东西,想来是数百年积累的银鳞。

她忽然注意到,那些银鳞摆放的位置极有规律,远看竟像幅缩小的星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恰好指向西北方,正是敦煌的方向。

“白若愚,你看。”

她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袖。

白若愚早已掏出纸笔,正蹲在甲板上飞快地画着。

他画得极快,笔尖蘸着海水在船板上勾勒,先画红沙嘴的轮廓,再圈出银鳞堆成的星图,最后在两者之间画了道虚线。

“你爹的日志里提过,红沙嘴是‘水路尽,陆路始’的界碑。”

他用指尖点着虚线尽头,“从这儿往西北走三百里,就是沙海驿——十二座守驿的头一站,也是唯一建在红沙与蓝海交界的驿站。”

他画到“沙海驿”

三个字时,海水恰好漫过船板,将笔画晕成模糊的水痕。

奇妙的是,那水痕并未消失,反而顺着木纹往槐木棺的方向渗去,在棺身的星轨纹路上凝住,像给那些古老的刻痕镀了层水光。

槐木棺的搏动在此时变得格外清晰。

林薇走过去,将耳朵贴在棺盖上。

里面传来的不再是细碎的嗡鸣,而是种沉稳的“咚咚”

声,像有人在用指节轻叩木板,节奏与她掌心的脉搏渐渐重合。

她想起在血锚号主舱时,这口棺材也曾这样搏动,那时是因为靠近了星渊之眼,而此刻……想来是离敦煌越近,它与星图的联系就越紧密。

“准备下船吧。”

白若愚已经招呼着水手们放下跳板,“老规矩,银鳞装袋,星图锁好,槐木棺得用厚毡子裹上,免得被沙子磨坏了纹路。”

他转身时,归航结的红绸不小心扫过棺盖,绸子末端的流苏突然竖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拎着,直直地指向红沙嘴的缺口,“看来连这绸子都急着上岸了。”

跳板刚搭到滩涂,林薇就率先跳了下去。

脚下的泥沙烫得惊人,想来是被正午的日头晒了整日。

她低头时,看见泥沙里嵌着无数细小的贝壳,壳面的纹路千奇百怪——有的像被虫蛀过的树叶,有的像缠缠绕绕的锁链,最让她心惊的是其中一片,壳面的纹路竟与槐木棺底的三瓣花凹槽完全吻合,连花瓣边缘的锯齿都分毫不差。

“这些贝壳……”

她弯腰想将那片三瓣花纹的贝壳捡起来,指尖刚触到壳面,贝壳突然“咔”

地裂开,化作一捧银粉融入泥沙,只留下个浅浅的印记。

“是银鳞化的。”

白若愚跟在她身后,靴底陷进泥沙里,带出串串浅坑,“老辈人说,南海的银鳞到了红沙嘴,会褪去鳞甲,化作贝壳守在滩涂,给后来人指路。”

他指着那些贝壳聚集的地方,“你看,它们都往西北方扎堆,跟着走准没错。”

林薇果然发现,越是往红沙嘴缺口走,贝壳就越密集,壳面的纹路也越发清晰,渐渐能看出是星图的片段——这片是天枢星的黑曜石纹路,那片是天玑星的珊瑚珠轮廓,最密集的地方,恰好拼出北斗七星的勺头,只缺勺柄的天权星位置。

“天权星……”

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在星渊之眼补全的星图,那里的天权星正是用银鳞与血脉相合而成,想来这片滩涂的贝壳,是在等有人用新的记忆填补空缺。

正想着,前方的红沙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滚动,而是像有活物在底下穿行,掀起道道蜿蜒的沙浪。

林薇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见白若愚按住了她的肩:“别怕,是守驿的驼队。”

他吹了声口哨,沙浪尽头果然冒出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才看清是头骆驼,背上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手里举着杆红旗,旗面绣着朵半开的三瓣花。

“是沙海驿的人。”

老水手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早就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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