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无能狂怒中
孙农觉得,邬总的药配得实在精妙——法官在上午十点刚过便宣布无限期休庭,而谭妈竟在中午十二点准时醒来。
她记得邬总曾多次夸赞自己的师父如何了得,可这回却对药方来历只字不提。
孙农心下盘算,得先跟七哥打声招呼,再把邬总引荐到自己单位去;像她这样身怀绝技的特殊人才,那儿必定欢迎。
于是孙农抱着小谭秉言匆匆返回蓟县。
她虽觉得谭妈醒来后未必会疑心到自己,但凡事谨慎为上,暂时远离北京总归稳妥。
若是此刻仍在昏睡中的钱乐欣得知,谭妈就在法官宣布休庭后两小时苏醒,怕是要把新病房再砸个粉碎。
正午的阳光笔直地照在谭妈脸上,刚醒来的她一阵恍惚。
一向精明的老太太觉得不对,她依稀记得孙农离开后自己一阵困意袭来,便想着眯一会儿。
按理该在夕阳西下时醒来,可眼下这光线的角度怎如此陡直?到底是老天糊涂了,还是自己糊涂了?
谭爸心有余悸地告诉老伴,她已经昏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他说自己一直守在床边,衣不解带,没吃没喝也没合眼。
他是真怕谭妈一闭眼就不再睁开;他心里明白,要是谭妈走了,自己也没几天活头,小九已经不在了,小七看样子绝不会管他们老两口的。
你没养过他,还告了他,他凭什么给你养老?
谭妈心中存疑。
她自觉身体并无异样,怎会突然困倦至此?况且那感觉她记得清楚,绝非平日服用的安眠药生效时的滋味。
自从小九病后,谭妈失眠了很久,全靠安眠药勉强入睡,她对那种药物带来的昏沉再熟悉不过。
可昨天那一刻,她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仿佛若不立刻躺下睡去,整个世界就要坍塌。
直到很久之后的一个黎明,谭妈才骤然对孙农起了疑心——不过她怀疑的是孙农送来的西洋参口服液里掺了别的东西。
醒来后的第二天,谭妈便办理了出院,顺路去到崇文区法院,找主审法官申请尽快再次开庭。
法官姓卜,嗯,像是“不准”
的“不”
。
卜法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并不正眼看她,只漫不经心地说手头压着三个大案:一桩涉及巨额财产分割,一桩是名人离婚案,还有一桩名誉侵权纠纷,领导催得都紧,都比她这案子“重要、影响深远”
。
既然当初说了无限期休庭,那就只能等,至于具体排期,“不好说,起码三个月以后吧。”
此时,二叔正带着一大家子人登香山赏红李。
秋高气爽,谭笑七抱着女儿谭语舒,廖博衍则由二婶、堂姐和虞和弦轮流抱着。
二叔无事一身轻,一行人没花太多工夫便登上了海拔575米的香山主峰——香炉峰。
谭笑七上次爬香山,还是初二那年带着孙农来的。
如今再度站在峰顶,眺望四下,胸中自是另一番风景。
秋日的香炉峰上,视野开阔而磅礴。
最先涌进眼底的,是香山闻名天下的红李。
从山顶向下望去,整片山峦仿佛被一只巨手泼翻了调色盘——不再是单一的绿,而是由深红、绛紫、明黄、橙红与residual的墨绿交织融汇成的“斑斓海浪”
。
黄栌、枫树、银杏的李子,在干爽沁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鲜艳透亮,随着山势的起伏涌动,宛如一波波暖色的波涛,直向天际线扑去。
近处能看清李脉的纹理,远处则化为一片朦胧而热烈的色块。
山间亭台楼阁的琉璃瓦顶——如玉华岫、森玉笏——在层层彩林中偶露一角,闪闪烁烁,为这幅自然画卷添上几笔人文的点缀。
向西、向北远眺,视线越过香山,能清晰地看见连绵起伏的西山山脉。
湛蓝的天空澄澈通透,山脊线显得棱角分明,由近处的深蓝渐变为远处的淡灰,层层叠叠,直至与天际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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