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无能狂怒
钱乐欣得知休庭消息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百李窗,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半月形的红痕。
电话那头,父亲钱景尧的声音依然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无奈:“欣儿,情况有变,原告突发急症,昏睡不醒,法官宣布无限期休庭。”
“无限期?”
钱乐欣重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电视台的人已经撤了。
谭笑七…今天不会出现在任何镜头里。”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钱乐欣缓缓放下手机,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
北京秋天的天空是高远而湛蓝的,几朵云悠闲地飘过,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它们无关。
这种无关刺痛了她。
回到北京已经四天,钱乐欣数着日子,每一天都像在数身上无形的伤口。
她住进这家医院的高级病房,名义上是“调养身心”
,实则是父亲钱景尧的保护措施。
绑架案虽未公开,但钱家势力范围内已风声鹤唳。
病房宽敞得像酒店套房,却弥漫着消毒水与孤独混合的气息。
钱乐欣起初整日蜷缩在靠窗的沙发里,望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玻璃罩中的标本。
直到几天前,父亲告诉她谭笑七的官司即将开庭,电视台已经打点妥当。
“我要看到他。”
当时钱乐欣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钱景尧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你会看到的。”
从那天起,时间突然有了意义。
钱乐欣开始计算开庭前的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她让护士撤掉了镇定药物,拒绝心理医生的例行访问,甚至开始正常进食。
一种奇异的生命力重新在她体内流动,源头却是一个黑暗的秘密——她要看清谭笑七的脸。
在等待的时间,钱乐欣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谭笑七的面容。
深夜失眠时,她会打开床头灯,拿起素描本和铅笔。
笔尖在纸上滑动,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也许是。
深邃的眼睛?可能。
薄唇还是厚唇?她不知道。
每一次尝试都以纸页被撕碎告终,那些碎片像极了她在黑暗中拼凑不完整的记忆。
那七天没有视觉,只有触觉、嗅觉、听觉和一种令人恐惧的、被无限放大的感知。
她记得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指腹和掌心有粗糙的茧——是常年劳作还是特殊训练留下的?他的呼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平稳时如潮汐起伏,激烈时像风暴掠过海面。
他身上有一种混合着汗水和某种木质香皂的味道,不讨厌,甚至…在某些被荷尔蒙淹没的瞬间,那种气息让她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最清晰的记忆是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在黑暗中震荡着她的鼓膜和胸腔。
他不常说话,但每句话都简短有力,像钉子一样楔入她的意识。
“喝水。”
“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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