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说完天就亮了(第2页)
字说:“这是血的颜色。”
可那个边关的小女孩,她的“字”
该是什么颜色?
是沙粒的黄,还是月光的白?
“大人。”
裴怀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梦里,“太常寺的《礼器图》送来了。”
沈砚之合上书卷,墨香混着纸页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可知她为何不自己辩?”
裴怀礼垂手立在阴影里,月光从他背后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割出格子,像囚笼。
“她若辩,是罪臣求赦;他们辩,是万民问政。”
沈砚之的指尖重重叩在书脊上,一声闷响,震得烛火晃了晃。
他忽然想起廷议那日,林昭然拾的那片落叶,叶脉里的“门开”
二字——原来她早就算好了,要借这些人的嘴,把“礼”
字拆开,露出里面的“人”
来。
“我原想审一个人。”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嘲,“却审来了一个时代。”
烛火渐弱,沈砚之合上《民声录》,窗外桂花飘落,正落在凤仪宫檐角铜铃上——那声音惊醒了倚灯补绣的皇后。
同一时刻的后宫,孙奉缩在廊下看皇后翻《女红图谱》。
老绣娘绣的“识字花”
就伏在晨服袖口,花瓣里藏着极小的“人”
“文”
二字;茶点上的糖霜“问”
字已经化了一半,黏在青瓷盘底,甜腻的香气在夜风中微微发酸。
他望着太子幼女摇摇晃晃扑向皇后,小手指着袖口:“阿母,花花里有字!”
皇后的手顿在图谱上,指尖触到绣线微凸的纹路,像摸到了某种隐秘的召唤。
她突然想起前日陪太后礼佛,有个小宫女儿捧着经卷,念“心有明灯”
时眼里的光——那不是顺从的光,是醒来的光。
原来不是只有男子该识字,教宫人读《女诫》,总不能让她们对着黑字干念。
当夜,沈砚之被宣进凤仪宫时,皇后正对着烛火补绣。
她举起那截袖口:“首辅大人,若我儿媳不识字,将来如何读《女诫》训导宫人?”
沈砚之望着烛火在她发间金步摇上跳,光影斑驳,像无数细小的字在飞舞。
他突然明白林昭然说的“风”
是什么了——不是谁推的,是被关久了的人,用指甲抠开的缝。
可这风里也不全是暖的。
第三日清晨,程知微在整理廷议笔录时,听见值房外有瓷器碎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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