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进来门就开了(第2页)
沈砚之的书房比往常更冷。
当值的书吏捧着鎏金托盘进来时,首辅正站在窗前,晨雾漫过他玄色官服的下摆,像要把人往雾里吞。
“大人,今早门房在门槛下发现这封信。”
书吏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碎了满室沉水香。
沈砚之接过信笺,封皮上没有落款,只压着片焦黑的梧桐叶——是昨日他让人送到林昭然处的那片。
拆信时,半页《补遗讲录》批注飘落,朱笔字力透纸背,在宣纸上洇出血珠似的痕迹。
他的指节抵着案几,目光扫过“锁光于匣”
“照世之灯”
,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国子监,那个总垂着眼睛抄书的“林修撰”
,被他问及“女学是否违礼”
时,抬眼说“礼是活人定的,该让活人过得更好”
。
“大人?”
书吏见他许久未语,试探着道,“昨夜暗卫回报,林修撰的密档全烧了,只留了封信给绣娘柳氏……”
“退下。”
沈砚之的声音像冰棱划破空气。
他转身时,案头的《贞观政要》被袖角带落,砸在那页批注上。
书里夹着的密折滑出来,是暗卫探报:“林昭然今日辰时三刻将往相府投帖。”
内室传来铜漏落水的轻响。
他召来心腹幕僚时,晨光刚漫过廊下的瑞兽香炉。
“若她自首,该如何处?”
幕僚的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欺君之罪,论律当斩。
可他不敢看沈砚之的眼睛——那双眼在早朝时能让满朝文武噤声,此刻却像深潭,看不出喜怒。
“回大人,当以……当以下狱论斩。”
沈砚之盯着案头那页批注,墨迹在晨光里泛着温色,倒像是活的。
“若斩了她,这书……还能印吗?”
幕僚猛地抬头。
他忽然明白,首辅问的从来不是律例,是这卷讲录里那些“有教无类”
“寒门可仕”
的字,要如何在斩刀落下后,还能刻进天下人的骨头里。
林昭然是在卯时末刻接到孙奉的。
那小宦官翻墙进来时,青灰色的内侍服沾着露水,发尾还挂着片槐树叶。
“阿昭姐!”
他扑过来要拽她的衣袖,却在触到她腰间的归尘令时顿住——那枚木牌他亲手刻的,此刻被擦得发亮,像要去赴什么盛典。
“孙公公这是做什么?”
林昭然笑着避开他的手,“我昨日还说要请你吃东市的糖蒸酥酪,怎么倒急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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