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火种点万家(第3页)
柳明漪掀帘进来时,发间银簪还挂着未及卸下的丝线,指尖微红,是长久穿针的痕迹。
“东市书驿的老周说,《策问百例》的刻板已刻了七成。
他把女儿的陪嫁梨木都刨了,说‘给孩子们刻书,比打家具强’。”
林昭然将信笺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袖中暗袋。
她想起三日前在越州书坊见过的刻工——那老人右手少了三根手指,却能用残指按住刻板,左手握刀如笔走龙蛇。
凡刻“问从心出”
四字时,他总要用舌尖舔舔刀锋,仿佛那字有滋味。
“连夜加印,每册夹半张东市茶棚的竹帘纸——考生见了便知是补遗讲的人送的。”
柳明漪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这是她们约定的“准”
。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阿阮说触读谱已理完,她把《策问百例》里的‘听天下无声处’一段,用双面绣法在绢帛上刺了样。
说是怕刻工漏了紧要处。”
林昭然望着柳明漪腰间晃动的绣囊——那是阿阮送她的,绣着歪歪扭扭的“问”
字,针脚稚拙,却用力极深,几乎穿透绢面。
“告诉阿阮,”
她的声音轻了些,“等秋试结束,我带她去看钱塘江的潮。”
此后的几天,林昭然几乎未曾合眼。
每日清晨,都有绣娘送来新制的襕衫,每晚都有书驿递来刻好的讲义。
直到第五日黄昏,破庙的破门终于被撞开。
程知微袍角沾着星点墨渍,怀里抱着一叠皱巴巴的策卷,发冠歪在耳后:“吴县的卷子!
三成考生都写了‘听天下无声处’——王考官把压在箱底的红笔都翻出来了,可总不能把所有卷子都批‘劣等’!”
林昭然接过最上面一张卷子,墨迹未干的“听天下无声处,方闻真声”
几个字力透纸背,纸背微凹,仿佛字字皆由心尖挤出。
她翻到卷末,见朱批写着“理直气壮,可取”
,最后那个“取”
字被涂了又改,最终圈在“中”
上。
“王考官到底软了。”
她抬眼时,程知微正盯着她袖中露出的半角盲文信笺,“您早算到考生会引这句话?”
“不是算,是信。”
林昭然将卷子叠好,“补遗讲讲了三年,孩子们早把‘问’字刻进骨头里了。”
此时西市方向传来敲梆子声,是暮鼓前的最后一通更。
檐角铜铃突然叮铃作响,声浪裹着风,仿佛三日前茶棚外的风,终于吹到了这里。
孙奉的青衫角闪过庙门,手中捧着个绣囊。
“林公子。”
孙奉的声音比往日轻,“前日在内织坊见女工们绣了这东西,说是给赴考子弟的‘胆’。”
他摊开掌心,金丝绣的“星火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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